此时,一旁的仁宗皇帝已经调整了过来,当即便命人开始宣读圣旨,褒奖功臣们。
平叛大元帅,原上护军、忠武将军、定边伯张辰,指挥得当,作战有力,剿灭叛军,授正三品云麾将军,晋爵定边候。
另,赐良田五百亩,食邑再增两百户,还有铜钱,金银珠宝玉器无数。
张辰的副将,天武军指挥使李勇,作战勇猛、配合得当,封通议大夫,正五品上,兼从四品的天武军副都指挥使,其余田亩银钱赏赐。
至于另一名副将,龙卫军副都指挥使傅恒,领兵有方、调度得体、屡献奇谋,封晋州承宣使,正四品,兼从三品的龙卫军都指挥使,同时赏田亩银钱。
至于其他像是韩庶、褚匡等人,届时自会有专程的各级官员统计军功,再进行擢升封赏。
这其中功劳最大,最有争议的莫过于张辰了,尽管他已经分润功劳给傅恒、李勇等人,并且后期在和江南系的那帮勋贵谈好后,让他们不断立功。
但张辰依旧是此次江南平叛的首攻,甚至可以说摩尼教造反,就是被他以一己之力给平定的。
毕竟几个最大的战役,都是张辰亲自领兵拿下的,这是想遮都遮不了的事实。
所以,对于张辰的封赏,从传来捷报以后朝廷上下就一直是议论纷纷,不知道该定下什么赏赐为好,毕竟这么大的功劳,整个天下都在那看着呢。
赏赐轻了,都不说传出去给西夏和北辽那边嘲笑,就说民间也会议论朝廷赏薄于功,寒了这些有功之臣的心。
但是如果重了,那样又会增添了张家的威势,另英国公府更加的尾大不掉。
同时,这也是头一次让仁宗皇帝意识到,英国公张家在军队的实力太过庞大了。
以前因为张辅实行的缩头政策,近些年一直在京师不说,而且朝堂之上也从不发言,更有好几次还吃了些亏。
这些举动令仁宗皇帝逐渐放松了警惕,可从张辰崛起不断立功至今,张家在大颂军方声势那是如日中天,要不是对方没有去结交文官,还被对方所忌惮,那现在仁宗皇帝该寝食难安了。
但即使如此,仁宗皇帝心里非常清楚,他必须要做出一些动作出来了,不然张家恐怕会滋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他大颂的江山是怎么来的,大家可是都心里有数的很。
所以,这次封赏他就做出了一点调整,比如大颂的节度使和承宣使,如今是早就不再担任与官称相应的具体职务,只是武官迁转的一个等级而已。
不过,由于曹家现在在西北的效率,仁宗皇帝准备让傅恒这个晋州承宣使坐实具体的职务,尽快的让张辰在西北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另外对于江南系勋贵这次的罪责,特别是重要位置上的几个世家,同样是轻拿轻放,他相信都不用自己提出来,文官集团就会非常默契的主动去做。
随后,在张辰带领的凯旋队伍的谢恩之下,仁宗皇帝还宣布了今晚要在宫中设宴,为凯旋而归的王师们接风洗尘。
另外,但凡是京中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各个勋爵豪门,尽皆受到了仁宗皇帝的邀请。
……
华灯初上,集英殿当中灯火辉煌,此次江南平乱凯旋的宴会,正在热闹的举行着。
仁宗皇帝高座在上首,面带微笑地看着下方的群臣,一点也看不出最近诸事烦心的样子。
然而就在这热闹欢腾的宴会当中,一股暗流却在悄然涌动着,文官们看着正在被不断敬酒的张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此时,韩章和庞熠几名相公在互相看了看,最后由邝文朝着下首使了一个眼色。
接着,几名御史台的低阶文官便开始明里暗里的挤兑着张辰,并且有意无意的说着一些非常敏感的东西。
坐在上首的仁宗皇帝见此立马是乐开了花,他本以为这帮文官们会在明日朝会上面做些大文章,没想到这些家伙现在就憋不住了。
也是,大颂自太祖开始就对待士大夫异常亲善,到他登基时更是发扬光大到了极致,以至于这些文官们有些过于跋扈了。
想到了之前再次威逼自己立储的事情,仁宗皇帝就再也笑出来了,于是就收敛了笑意,静静的等着文官们发起的进攻。
此时,场中的几个御史不知是事先安排好的,还是自己喝的有点多了,反正是说的越来越嗨!
“哎呀呀,这张小公爷年纪轻轻便立下如此赫赫战功,真是让人惊叹啊!”
接着,这厮又阴阳怪气的说道:“只是这权势日益膨胀,怕是以后会重演五代旧事喽~”
另一名御史闻言赞同道:“是啊,张家如今真可谓是如日中天,以后恐怕都没有我辈文官的位置了。”
如此接二连三的挑衅,作为大炮筒的韩庶第一个就坐不住了,顿时就要喷回去,但下一刻他却被眼疾手快的安远候给硬生生的按了下去。
出于长期对他老子的惧怕,韩庶虽然满脸的不忿,但还是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哼!此乃官家为我等江南平叛设下的庆功宴,我们替国分忧立下大功,你们不感念,反而说些个风凉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崔俊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了大殿的最中间,望着几个嘴上没把门的御史质问起来。
旁边的褚匡刚想附和,却被秦国公一个大手给封住了嘴巴,后者挣脱开后,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家祖父,对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褚匡满腔的疑惑。
“崔小公爷这般急切干什么呢,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心虚了不成?”
听到对方如此说,崔俊立马怒喷道:“放屁,我们为大颂抛头颅、洒热血,尔等却在这里挑拨离间,说些狗屁乱遭的事情!”
“你,你简直有辱斯文!”
最开始的那个御史指着崔俊一脸的愤怒:“我们为大颂治理政务,那是殚精竭虑不敢有着丝毫懈怠,怎么现在说了些实话而已,就变成了挑拨离间!”
“治理政务?真是搞笑,你说的这些,之前在江南那些投靠摩尼叛贼的人也是这般说的,哎~有些人啊,就只会争权夺利、互相顷扎!”
焦宸也憋不住了,不过他没有急着喷过去,反而学着这帮御史开始阴阳了起来。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这是在血口喷人!”
御史们一听,顿时就开始急眼了,这本来就是这次江南叛乱,文官们的一大丑事,现在被焦宸这样说出来,脸上自然就挂不住了。
不止是御史,就连几位相公听到焦宸指桑骂槐后,脸上都变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