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仅仅只有五六千人马,兵种还都是骑兵与步兵的张辰军来说,占据了扬州城的摩尼叛贼,就像是浑身长着尖刺的刺猬一般,根本无从下手。
“玛德,究竟是这帮摩尼叛贼太过厉害,还是江南军队实力太差,这样一座坚城加上六万禁军,居然能被攻破了!”
张辰看着前方的扬州,凝神片刻后还是破了防。
旁边,张竹看着眼前城高兵多的扬州城,心下也在思索着攻敌之策,但只不过片刻功夫,张竹这原本就不甚聪明的头脑变得更加晕乎。
“将军,你说这帮家伙要是也能像之前那些匪寇一样,攻破城池后,只是劫掠一番就逃走多好!”
看着前方的城池,张竹的语气中满是埋怨。
张辰闻言,则是笑道:“总不能指望着所有事情的有利面都是朝着自己的,扬州城的规模巨大,光是外城墙的长度就有二十多里。
同时,扬州又是整个江南仅次于金陵的大城,先不提攻破此城对大颂的影响,光里面不提百姓,里面的世家豪族们就够了。”
一番话说的张竹那是愈加迷茫,“那,那我们如何才能攻破此城啊?”
“古语云,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如今反贼人数乃是我军数倍,又是踞城而守,硬攻不成,自然就要出奇制胜!”
说罢,张辰便下令道:“吩咐下去,让李勇加急过来。”
“没了?”见张辰就这样没有后续了,张竹又问了一句。
“等!”
张竹闻言满头雾水,但看着张辰如此的自信,却是又不敢说些什么,怕太过丢脸。
……
扬州城之内,府衙之中。
“已经打听清楚了,确认就是那个西北煞星,如今扬州城附近的各个县城。已经全部被朝廷再次收复了,但对方好像没有要攻城的样子,这下子该如何是好啊?”
坐在左首,一脸严肃中年文士乃是如今城中的二把手,同样也是摩尼教四大护之一。
“哎!”中年文士叹了口气,目光幽幽:“确实啊,如果朝廷强攻的话,反而利于我们,但就是这样围而不攻,倒是让我们难受至极。”
“教主虽然雄才伟略,可咱们起事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纵使民心向着咱们这边,可时间一长,不说城内那些世家的鬼心思。
就是咱们手底下那些刚刚收拢而来的兵士,还是圣教的精锐之士,也怕是要生出异心了!”
而坐在上首的圣子,也就是摩尼教圣主的儿子,在听到中年文士这么说后,脸色愈发的难看。
摩尼教起事之后,攻占州府,杀官祭旗,明目张胆的造起朝廷的反来,一开始老百姓们对摩尼教畏之如虎,生怕受了他们的牵连。
可摩尼教毕竟是有着丰富经验的老牌造反教派了,对于如何笼络和愚弄百姓那是相当有一手的。
于是,经过大肆宣扬教义,以种种神秘手段笼络信众,虽见效极快,可在一定程度之上这些新笼络而来的信众教徒,自然不如教中老人那般信仰坚定,忠心耿耿。
“圣主来信,金陵的朝廷大军已与我军鏖战十余场,虽各有胜负,但总体来说还是我军利好,如无意外的话,不过一月就能彻底拿下金陵,割据东南。”
“然,之前打着张辰旗帜的朝廷平叛大军也已至金陵,并且不断袭扰,屡次截断我军粮道,圣主如今腹背受敌了,若扬州有失,那我圣教的大业就糟了!”
圣子闻言叹了口气:“扬州城绝不能失,可对方就是这样围而不攻,总不能我们出动出击吧,那与找死有何区别?”
“扬州城大,如今城中光是大军便有四万多,人吃马嚼的,每日消耗的粮草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中年文士脸色更加深沉:“再加上城中几十万百姓,若是长此以往,以城中现在的存粮,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问题。”
“如今朝廷大军压境,左近的各周县衙门也重新被收复,现在肯定严禁所有的商贾贩卖任何货物进来!”
说着,中年便也唉声一叹,如今的局势不容乐观呀!
圣子闻言刚要点头,随即却又释然笑道:“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那些追逐利益的商贾,只要咱们给足了银钱,莫说是粮食了,就算是强弓战马,他们也会屁颠屁颠的给咱们送过来。”
“还有那些三山五岳的绿林兄弟,更别提江南可是水路极多的,张辰所率领的朝廷大军可封锁不住!”
中年文士目光微凝,有些担忧的道:“圣子说的有理,不过我担心朝廷怕是也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毕竟朝廷的平叛大军已到,又是张辰领兵,而且还拿下了寿州。”
虽然说是只要解决了粮草问题,一直避而不出,死守在扬州城里头,那朝廷大军也奈何不了他们。
可摩尼教当初可是预计朝廷最早也是等他们拿下金陵以后,才会反应过来或者派兵的。
如今这个情况,他们可没有忘记摩尼教当初是怎么破的扬州城。
“若是官军再捉人在城中四处散播谣言,动摇军心的话,届时只怕后果要远比我们所能想到的还要”
“前日,安泽县的邱堂主着人送来求援书信,说是一股数千人的官兵正在猛攻安泽县城,但因为寿州被封,他也得不到确切信息。”
“邱堂主着人去濠州城求援,可援兵才走到半道上,就被官军袭击了四五次,折损过半,只能跑回滁州城!”
坐在首位之上的圣子面色一变,有些焦急的问:“护法的意思是除了金陵和这里的两只军队外,还有一只朝廷平叛军?”
“现在看来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三路大军平叛,一路金陵、一路扬州,最后一路则扫平江南各地的匪寇和漏网之鱼。”
中年文士皱着眉头,手指不断的敲打着桌面,冷静的分析当下局势。
可随即中年文士的话音却又一转,有些无奈的道:“若是如此的话,扬州只怕糟了!”
这话刚一出口,中年文士的脑海之中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张辰。
随即,他又自嘲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那个如妖孽一般的男人,着实让中年文士忌惮不已。
圣子眸光闪烁,脸色阴沉凝重,一对浓眉微曲,长而疏的睫毛轻颤着,那双幽深的眼眸之中,好似藏着狂风骤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