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一点,你忘了我们如今大部分都是骑兵,李勇的奋威营还没有过来,所以你准备让我拿头去打扬州城了?”
张竹顿时恍然大悟,确实如此,之前打那几个县城太过容易给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所以忽略了他们是一支骑兵部队。
就先不说扬州城本身的防御能力,如果摩尼叛贼不堪一击的话,那也造不成如今的江南大乱,毕竟扬州的重要性那是不言而喻的。
“啊!那这样的话,岂不是扬州城很难攻破了,这可……”
然而,张竹的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后脑勺便突然感觉有一道劲风呼啸而至。
“哎哟!”
由于没有防备,张竹被打了一个正着,随即一脸委屈的看向张辰。
哪知张辰却根本没有理会,因为此时他也在烦恼自己没有攻城器械不说,麾下都是骑兵,这可是宝贝疙瘩,根本不可能用来攻城。
“将军,外面来一个从京师来的内臣,说是有旨意!”
就在张辰还在烦恼的时候,亲卫过来汇报京师来人了。
“京师来的旨意?”张辰连忙调转了马头,“走,过去看看!”
还不等张辰来到小镇外面的时候,就在半路上迎面碰到了三个骑马的浅蓝色的身影。
而蓝色身影待看见是张辰以后,为首之人当即喊道:“可算找到您了,陛下谕旨,还请定边伯张辰接旨!”
声音尖细,却是一名宦官无疑。
张辰闻言,则立马翻身下马躬身施礼,“微臣张辰,恭听圣意,恕臣甲胄在身,不便全礼!”
特殊情况,况且张辰一身重甲也是着实不便,因此传旨的宦官也不在意,当然如果换一个没有背景的武夫,可能结果就不一样了。
“皇帝手谕,曰:今有摩尼叛贼,狼子野心,扰乱社稷安定,危及百姓安宁,破扬州,危金陵,特命定边伯,率部全力进剿,务须速战速决,平定叛乱,以安天下。
凡参与平叛之将士,当奋勇当先,齐心合力,共克时艰,沿途州府,全力相助!钦此!”
“张辰接旨!”
再度行了一礼,张辰自宦官手上接过明黄色手谕,将其中内容查看一遍,确系宦官宣读无误后,将手谕递给一边的张竹收好。
“将军须得安排攻城事宜,之后却是不能亲自送公公一程,还望公公保重!”
说着,旁边的张竹上前一步,悄无声息的将两锭银子塞到了宦官袖中。
“小公爷的事情为重,咱家自己出发就好,哪里敢劳烦小公爷费心!”
捏着袖子中两锭沉甸甸的银子,宦官满脸笑意,本来因为加急赶路,加上被晃点跑到金陵的怨气,这下子是彻底没有了。
待到传旨的宦官离去,张辰倒也没有感到惊讶,毕竟在寿州城收到扬州破、金陵危的消息后,他就第一时间落井下石的将这一好一坏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师。
……
仁宗三十七年,九月朝会。
寿州急报刚到京师,仁宗皇帝在看过之后,第一时间就当机立断的再次开启了大朝会。
随后,在大庆殿上,脸色非常难看的仁宗皇帝,直接便将将张辰送来的急报给拿了出来。
两个消息,第一个便是定边伯所率平叛大军已顺利的拿下了寿州城,紧接着就是扬州城被攻破,金陵被包围的消息。
反贼气焰愈加嚣张,甚至打出了“建国扶贤”的旗号。
如此赤裸裸的挑衅,简直就是将朝廷的脸面踩到了脚底下,这还能得了,传出去大颂如今连内部的匪寇都平定不了,这不是妥妥在给西夏和北辽递刀子么!
朝堂上,往日里都是昂首挺胸的文官一派,因为之前对于江南形势的低估,提出的保守策略,所以今日却是低调了许多。
与之相反的,则是往日里被文官们狠狠压制住的勋贵武将一派,特别是英国公为首的京城系和北方系更是一改往日,各个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看看,同样都是军队,张辰在没有水师支援的情况下,以极快的速度拿下了寿州,并且正朝着金陵的方向过去支援。
而在看看江南的那帮文武官员们,都在干些什么东西,扬州城在被攻破前,围困几天楞是没有一支军队过去支援,江南系军队各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至于那些文官们那简直就是发指,按照张辰急报上面说的,这些地方县城,知县大部分都从了贼。
当然了,在张辰收复寿州城附近几个县城后,他们都说是自己在忍辱负重,等待着机会。
所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人家地方厢军和巡检司好歹还做出了反抗,但文官们如此丝滑的从了贼,这让朝堂上的文官们很难受,此刻只觉得脸皮生疼。
坐在龙座上,仁宗皇帝不光面色难看,心中也是怒火中烧,自己在位数年,最得意的莫过于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但这次摩尼教在江南掀起的风暴,直接是将他的脸给抽烂了,也将他之前粉刷的功绩一扫而空。
所以,摩尼叛贼是一定要从速剿灭的,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场大朝会,为的就是张辰急报当中提到的水师,毕竟就算仁宗皇帝可以等,那些反贼们可不会等。
而在大朝会结束后,仁宗皇帝当即便下了手谕,让张辰立即领兵将扬州收回,并且快速的将在金陵的摩尼叛贼给剿灭。
……
次日上午,张辰率众来到扬州城东的一座小丘陵之上,认真的观察着扬州城的守备情况。
只见高大的城池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斑驳青痕与过往征战中的损伤,大门正上方,扬州城三个鎏金大字映射着太阳的光芒,熠熠生辉。
条石堆砌的城墙高达三丈七尺之多,厚达三丈有余,其上最为显眼的莫过于各式抛石机。
当然了,作为大颂最为普遍且进攻无往不利的军方利器弓弩,同样是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城墙。
城墙下,是一条极宽的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