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州,刺史府中。
一名白衣文士大笑道:“放心,待我圣教大业成功后,你得功劳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多谢护法,以后还要请护法多多关照才是。”
听到白衣护法这样说后,原寿州军司马刘德立马是连声附和,拍着对方的马屁。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声喊道:“护法,大事不好,探子在淮河做样子时,发现一支几万人的军队,立着张字大旗,好像是那个西北煞星!”
“什么!”
白衣护法惊叫一声,一瞬之间,整个人仿佛僵化了一般,脸上跟着涌起前所未有的惊怖。
西北煞星,那踏马的不是张辰么,这位可是愣生生将西夏打回建国以前实力范围的猛人,同时也是如今大颂最能打的将军!
可他怎么会突然领兵过来,在这一刹那间,白衣护法恍惚间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护法,护法,张辰率领朝廷大军杀过来了,您快拿个主意吧。”
刘德重复了这个噩耗,惶恐得额头直滚汗珠。
足足愣怔了一刻,白衣护法才从不可思议中过气来,惊诧过后,他的脸上同样是惧意大作。
“该死!这张辰的本事还用我来说嘛,你觉得本护法可以打赢?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呢……”
白衣护法已完全失了分寸,口中慌乱的念念叨叨。
旁边同样惊恐的刘德,战战兢兢道:“护法,如此情况下寿州可守不住啊,要不,我们先撤吧,不然咱们只怕就走不了了。”
听得刘德的话,白衣护法下意识的就想点头,可刚准备这样做,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把脸孔一板。
“我为圣教守前线,这才多长时间,而且我堂堂三万大军,就这样直接落荒而逃,那往后在圣教如何还有我立锥之地?”
虽然白衣护法的语气还十分硬气,但旁边的刘德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硬着头皮死撑颜面。
本身摩尼教高层给的命令也不过是拖延时间,他们自己也清楚等朝廷反应过来后,那么必定会派大军驰援,而作为首要目标的寿州要面对的军力绝对恐怖。
所以,摩尼教的主要策略还是在南方,想要将金陵占据后,看能不能和大颂朝堂划江而治。
但现在不知为何,朝廷居然反应的这么快,而且还是张辰亲自领兵前来。
可要是一场仗不打就跑了,回去也不好交差。
刘德急得是满脸冒汗,接着突然转了转眼珠,说道:“护法,那张辰一直与西夏交战,且英国公府也都是些北方人,不懂水战,不若我们与他们水战试探一番。”
“若对方不堪一击,那我们就用水路来配合陆战,再守寿州,但倘若对方水战厉害,我们可顺势从淮河顺流而下!”
白衣护法佯作考虑了一阵,方才叹道:“言之有理,还是保存军力要紧,本将岂能逞一时意气,即可传令全军,准备水战!”
刘德这才大喜,方始长松一口气,立时前去传达白衣护法的命令。
…
等第二日张辰继续率领大军疾驰寿州,又行了大概十几里,至午时埋锅造饭休息的时候。
就收到了,过平原的大河上面有着逆贼水师的消息,另外逆贼同样在淮河进行了布置。
如此,一但张辰的大军杀到寿州附近,就要面临前后夹击的情况。
本来按照摩尼余孽的战力,即使前后夹击也不过尔尔,张辰还能借助这样来个一网打尽的。
可现在对方是一面进行水上骚扰,一面则是高大的寿州城墙,这两个方面都抓不住,且被夹住了就是一个败仗。
另外,更让张辰难受的是,他的水师援军却还要一段时间,这就是朝堂之上的那些家伙故意这样做得,他们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由于京师地理位置特殊,所以借口不好调拨。
于是,张辰率领的大军在又往前进了二十五里过后,面对逆贼在无名大河的水师是望洋兴叹。
此时前进就会面临前后夹击的情况,后退那更是扯犊子,停留在此处的话,每天粮草消耗还有对于士气也是一个问题。
……
三天后,中军大营里。
砰!
张辰铁拳狠狠的垂击案几,直震得案上烛火晃动不休,对于这帮逆贼这样恶心的办法极为恼火,却又有点无可奈何。
无论是左右校尉、都虞候,还是韩庶、褚匡、焦宸等人,脸色间均有些惭愧,似乎是在为不能为张辰分忧而自责。
骂了逆贼几句,张辰的剑眉渐渐凝成一线,刀锋似的眼眸中,杀机与决毅在迅速的聚集。
此时,帐中众人皆感觉到了张辰情绪的变化,那慑人的威意,令众人禁不住都屏住了呼吸。
沉默半晌,张辰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手扶着佩剑,铁塔般的身躯弥用着浓烈的肃杀之意。
“不能再等了,摩尼余孽本来就是要拖延时间,如此正好趁了他们的意,真当本将没有水军就一点准备没有么,真当我最后一定会死拼寿州城吗!”
“传我命令,明日本将亲率部队在淮河与逆贼决一死战!”
“是!”
众将虽有些犹豫,但看到张辰一脸的坚定,他们又毫无办法,随即便连忙高声回应着。
……
次日天刚蒙蒙亮时,张辰便率水军开出水营。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的敌方也有了动静,隐隐约约的一个个黑点在移动着,最终汇集成黑压压一片的乌云,迎着张辰望南而来。
迎面,摩尼教余孽十几艘大战舰和上百艘中等艨冲,就这样声势极浩大的过来了。
张辰见状则冷笑了一下,不愧是以水贼起家,又在这里憋了这么长时间,果然家底厚实。
即使,他急匆匆的又调又造的,也不过十几艘中型艨冲和近百艘快船而已。
当然了,水战交锋,以弓弩为最主要的武器,斗舰高大,不但载兵甚多,而且相对艨冲有居高临下俯射的优势。
将要发生的这一场,无论是兵力人数、舰船数量,还是战舰的质量,摩尼教余孽都占据着上风。
片刻间,双方舰船各自进入了交战距离。
此时,白衣护法的眼眸中,浓烈的兴奋之意滚滚而射,他之前怎么想不到,堂堂英国公嫡子,如今大颂最能打的将军,南下平乱居然不带水军的。
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大颂朝堂上现在恐怕也不是铁板一块,如此他就根本就不用跑了,继续按照原计划拖延时间就好了。
而当他收到,张辰亲自率领水军要在淮河与他决一死战的时候,他差点没笑的抽过去。
天时、地利、人和,三样全部都在他这边,如此良机,击败张辰闻名天下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