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上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夭折的,所以这个联盟,能不能成,真的是一个未知数!
就这样,当南唐使臣抵达吴越王宫时,正好赶上吴越每月一次的例行朝会,朝会原本只是例行公事,但南唐使臣的突然到访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吴越新王钱弘佐坐在主位上,面孔比两年前成熟多了,所以对于南唐使臣的来意,大概也猜到了。
果然,最后南唐使臣进殿之后递交了国书,用最简洁的方式说明了来意:南唐想联合南楚、闽国和吴越,共同组建反明联盟,抵御明军南下。
理由很明确,南平已亡,下一个轮到谁,谁也不知道,如果不联合起来,逐个被吞并只是时间问题。
对此,钱弘佐客气的敷衍了一下,说此事重大,需要考虑后,就让人带他下去了。
而使臣一下去,朝堂却整个炸锅了!
“王上,臣以为此举不可行!南唐自己不敢跟明军打,反而来拉咱们下水?大明皇帝十五万大军南下,何等恐怖,南唐就算联合了南楚、闽国和咱们,又能凑出多少兵?”
“是啊,就算凑出二十万,能比那十五万更精锐?何况大明手里还有巴蜀和关中的后方支援,打了败仗能退回去休整补员,吴越要是打了败仗,退到哪儿去?退到海里去?”
“……”
接见出言发声后,大部分人都在反对出兵,毕竟张辰刚刚打下南平的消息还在路上,大多数吴越官员对南平的具体战况还不清楚。
怎么打的、打了多久、损失多少、明军目前部署在何处,这些细节都还没有完全确认。
在这种信息不完全的情况下,加入一个反明联盟,像是在摸黑走夜路,每走一步都不踏实。
何况吴越这么多年来靠的就是不站队、不主动招惹强邻才活到现在,再说大明也不可能一次性把南方诸国全部拿下的,这里面的东西太多了。
这个时候,要他们吴越去做出头鸟,那太冒险了!
皮光业这个时候道:“王上,我吴越的立国之本就是‘善视中原、保境安民’,对中原历代朝廷一向只以臣属自居,不称帝、不结盟、不主动出兵,如今明国已经取代了晋国成为中原正朔,吴越按理应当继续奉行对中原正朔称臣的旧策。”
“是啊,如果突然加入南唐主导的反明联盟,等于宣布吴越不再承认明国的正统地位,这对我吴越的国策是根本性的违背,而且会直接激怒张辰。万一联盟未能挡住明军,到时秋后算账第一个就会找上吴越。”
话落,旁边的曹仲达也立马附和起来,他认为不管是张辰还是大明对于水战不了解,想当年曹操何其恐怖,但赤壁一战直接教对方做人。
如今,一切还未明了的情况,就急吼吼的去搞什么反明,那不是有病吗?
“王上,臣补充一点,就真的明军拿下南平,但兵力需要休整,大明需要支点,短期内会不会继续南征还存疑,此时吴越如果加入反明联盟,反而会提前把大明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让他认为吴越在南面串联各方对他不利,原本不打吴越的,被联盟这一激,说不定就变成下一个目标了。”
水丘昭券一直没有说话,坐在文官班列靠前的位置上,手中捧着笏板,目光微垂,像是在听也像是在想。
钱弘佐看到后,想到对方几次去往大明,是最了解的,当即就出声了。
“水丘公,你几番出使大明,是最了解的,不知道你怎么看?”
“王上,诸位方才说的每一句话,臣都同意,我吴越的国策确实是以不主动招惹强邻为第一要务,参与军事联盟也确实是吴越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先例。”
说到这里,水丘昭券扫视了一圈后,继续道:“但臣想问诸位一个问题,如果大明今年不来打吴越,明年呢?后年呢?他先拿南平,再吞南楚,再收闽国,把南面的这些国家一个个都收拾完了之后,吴越还能独善其身吗?”
见殿中众人脸色复杂,没人回答后,水丘昭券便继续。
“臣几次使明,见过大明皇帝多次,也算有点认识,虽然有些扬他人威名,但大明皇帝确实是自太宗以后,难得的雄主!”
水丘昭券脸色复杂地继续说道:“他的野心是统一天下,南平的灭亡不是意外,是他在按照节奏逐步往南推进,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每走一步就把吃进去的地盘消化掉再走下一步,如果不主动想办法改变格局,就只能等大明一路吞到钱塘江边。”
这番话说完之后殿中沉默了更长时间,皮光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其余众人也都是如此,毕竟在场众人哪个不是明白人,张辰的心思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只不过,世人都有侥幸心理,都喜欢逃避,想着世事无常,想着万一人死了、万一出了意外,万一……
钱弘佐坐在主位上听完了所有的发言,脸上还没有褪尽的少年青涩之中多了一层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凝。他想了想,最后开口问了一句。
“那水丘公,你觉得,我吴越应该加入联盟吗?”
水丘昭券沉默了片刻,回答道:“臣以为,吴越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是继续观望,既不要立刻加入联盟,也不要立刻拒绝联盟,先把局面看清楚再决定如何走下一步棋。”
“好,那就先以需要时间与朝中诸臣商议为由拖延答复,观察南楚和闽国那边的反应再做决断。”
钱弘佐说完之后,看了一眼殿中众人,宣布今日朝会先到这里,具体如何答复南唐使臣改日再议。
最终,唐、楚、闽以及建州组建了反明联盟,集兵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