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些大型外资企业或顶级华资公司可能会有基本的医疗福利,但覆盖面和支持力度往往有限。
多数普通打工仔,一场大病就足以拖垮一个家庭,要么靠积蓄硬扛,要么就只能求助于昂贵的私人诊所或公立医院的漫长等待。
“必须得做点什么。
光靠个人,抗风险能力太弱。
集团发展这么快,人员规模越来越大,这种事以后难免还会遇到......”
回伟业大厦的路上,陈秉文一直在思考如何来做这件事。
既不能把它变成集团的负担,又要能够切实解决员工的实际问题。
这样一来,不仅能解决员工的后顾之忧,增强他们的归属感。
从长远看,也是一项极具竞争力的福利,能吸引和留住更多人才。
当然,这事不能拍脑袋决定。
毕竟涉及金融、医疗、法律等多个专业领域,必须谨慎谋划。
回到伟业大厦,陈秉文刚在办公室坐下,方文山便笑呵呵地敲门进来。
“陈生,马守成那边敲定了,五百四十万港币成交。
他倒是爽快,没在多纠缠价格。”
方文山笑呵呵的说着,显然对这次收购的价格颇为满意。
陈秉文点点头,这个价格在他的预期之内,甚至比预想的还要低一些,看来马守成确实急于套现应对眼前的危机。
“手续尽快办妥,资产切割要干净,不要留下任何后患。”
“明白,法务和财务团队会盯紧的。”
方文山应道,随即又问,“《新报》收购过来后,您看怎么安排?”
对《新报》的安排,陈秉文早有考虑:“划归集团公关部统一管理。
让李伟明过来一趟,我跟他谈谈后续《新报》的定位和运作。”
“好!”
不一会儿,公关部部长李伟明来到办公室。
“伟明,集团刚刚收购了《新报》。
从现在起,以后就归你们公关部管理。
你组织人员尽快去接收过来!”
一见到李伟明,陈秉文便开门见山安排道。
李伟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恢复平静。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有些突然,不过作为公关部经理,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工作职责。
集团现在收购一家报社由公关部直接管理,这无疑说明集团对公关和品牌宣传以及舆论引导工作的极大重视。
这对公关部来说,无疑是一次迭代升级。
陈秉文没理会李伟明的表情,继续说道:“《新报》过去的风格比较市井,格调不高。
接手后,定位要调整。
不需要去和《东方》、《成报》争抢那些过于底层的八卦新闻,但核心还是要面向普通市民和蓝领阶层,内容要贴近生活,务实,同时适当提升一点格调。”
他顿了顿,具体指示道:“重点是配合集团的品牌宣传和产品推广,但手法要巧妙,不能做成硬广。
多刊登一些民生新闻、实用资讯,建立亲民形象。
另外,发行渠道要立刻整合利用起来。”
陈秉文顿了顿,强调说:“通知下去,所有屈臣氏和百佳超市的门店,都要设立《新报》的销售点,或者提供免费取阅。
先把发行量和覆盖面做上去,让更多市民能接触到。
我们要把《新报》,变成我们集团信息直达普通市民的一个重要窗口,一个能下沉到街坊邻里的宣传渠道。”
李伟明快速记录着陈秉文的安排,心里有些激动。
以后的集团公关部,就有了自己可以快速发声的渠道,不管是发布公关信息,还是推广产品,比以前都要方便太多。
......
安排好《新报》的接收工作,陈秉文这才对方文山说道:“文山,有另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将去医院探望黄继昌后的感触,以及关于建立集团内部员工医疗互助基金的初步想法,详细地告诉了方文山。
方文山听完,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
他扶了扶眼镜,沉吟道:“陈生,您这个想法,是真正为员工长远考虑,能极大增强员工的归属感和安全感。
不过,操作起来非常复杂。
尤其是在当下的港岛,绝大多数企业都没有类似的制度,我们算是先行者,没有太多经验可以借鉴。”
“我知道有难度,也必然会增加集团的支出。”
陈秉文点点头,眼神坚定的说道,“但正因为没先例,我们才要做。
人才是企业最根本的财富。
黄教授这次的事给我提了个醒,我们不能等员工出了事再特事特办,要有一个未雨绸缪的制度性保障。
这不仅是福利,更是一种风险共担机制,能提升团队的稳定性和凝聚力。
而且,如果面向集团的全体员工,我们也不需要完全托底,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为员工提供一份底线保障。
毕竟集团现在总的员工超过一万人,已经初步具备建立医疗基金的基础条件。”
“问题的关键,在于找到一个平衡点。”
陈秉文目光沉静,继续说道,“这笔钱,不能完全由集团大包大揽,那样不仅财务压力巨大,也容易让员工觉得理所当然,起不到凝聚人心的效果。
但也不能让员工负担过重,否则就失去了设立的意义。”
“我的想法是,成立一个独立的糖心互助基金。
集团注入一笔启动资金,确保基金池有足够的深度应对初期可能的大额支出。
然后,鼓励全体员工自愿参加,每月从薪金中扣除一小笔钱,比如薪水的百分之一到二,具体比例你们测算。
目的是让每个参与者都有份归属感和责任共担的意识。”
方文山笑道:“陈生,这就好比南洋同乡会的互助金,只是我们把它制度化、企业化。
集团出大头,员工出小头,就能实现双赢。”
“对,就是这个意思。”陈秉文赞许地点点头,“我们要解决的是员工最害怕的万一。”
“保障底线,雪中送炭。”
方文山扶了扶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望向陈秉文,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慨:
“陈生,我方文山在会计师事务所和商界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老板。
在资本社会,利润最大化是天经地义,能像您这样,不仅考虑公司发展,还如此为员工长远生计着想的,实在凤毛麟角。
设立这种互助基金,短期内是纯支出,却能换来人心所向,这眼光……我佩服。”
陈秉文摆摆手,脸上没什么得意之色,反而很平静:“谈不上什么眼光长远,将心比心罢了。
员工是给公司创造价值的根基,他们没了后顾之忧,才能更安心工作。
这事你牵头,联合财务、法务和人事部,尽快拿个详细方案出来。
原则是要让大家真正受益,而不是做个样子。”
“明白,陈生。”方文山郑重点头,他能感受到陈秉文话里的分量,这不仅仅是一项公司政策,更是一种不同于资本逻辑的承诺。
方文山离开后,陈秉文拿起电话,通过越洋电话,接通了霍建宁的号码。
为了确保操盘石油期货万无一失,霍建宁专门被他排到纽约坐镇。
“建宁,石油期货那边,最近有什么新动向?”
电话那头传来霍建宁清晰的声音:“陈生,我们在纽约商品交易所建立的空头头寸已经全部建仓完毕,平均建仓价格在每桶38.7美元。
目前国际油价仍在39美元附近高位震荡,市场多空分歧加大,但看涨情绪依然占据上风。
不过,克里斯坦森团队分析认为,基本面转向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沙特方面有松动的风声,我们的持仓正在承受浮动亏损,但仍在安全边际内。”
“浮动亏损在预期之内,不用慌。”
陈秉文镇定的吩咐道,“告诉克里斯坦森,严格执行既定策略,没有我的指令,不准擅自加减仓。”
“团队24小时轮班监控。”
霍建宁答道,“陈生,关于杜邦收购康菲石油的传闻已经现在到处都在传,市场关注度极高。
但是杜邦方面一直没确认消息的真假。
按照您的预测,一旦杜邦正式发出收购要约,无论成功与否,都可能引发能源化工板块的巨大波动,可能会间接影响油价。
我们是否需要提前做些布局?”
陈秉文沉吟片刻,杜邦收购康菲石油这桩世纪大并购,他印象很深。
这不仅是资本大战,更会深刻影响全球化工格局。
虽然他主要押注油价下跌,但这样的事件性机会,如果能抓住时机,短线操作一把,或许能带来额外收益,进一步夯实资金池。
“可以开始做预案。”陈秉文指示道,“重点分析杜邦若成功收购康菲,对哪些细分领域会产生最大影响,找出最可能被波及的相关公司股票或衍生品。
但要记住,这只是预备方案,没有我的最终命令,绝不轻易入场。
我们的核心,还是石油空单。”
“好的,陈生。
我立刻组织人手开始研究。”
霍建宁领命道。
就在陈秉文安排石油期货的时候,无线电视台董事长办公室内,邵逸夫正坐在办公桌后,和方逸华说着话。
“六叔,我专门问了管弦乐团的人,据他们说,和黄集团和凤凰台每年联合赞助一百万港币给乐团。
同时,还要打造一个古典音乐赏析栏目在凤凰台播出。
你说,陈秉文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方逸华疑心重重说道。
昨天晚上见到陈秉文和黎敦义在一起后,方逸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但今天早上一大早,她便找乐团的人了解,结果就得到这么一个信息。
邵逸夫皱着眉头,思考片刻,猜测道:“黎敦义的民政司,主管文化、传媒。
陈秉文麾下,与文化传媒有关的,只有凤凰台。
现在凤凰台和我们无线打擂台打的火热,陈秉文在这个时候接触黎敦义,难道是凤凰台又准备了什么新招数?”
嘴上这么说,邵逸夫大脑一直在思考。
毕竟和记黄埔联合凤凰台每年给管弦乐团一百万的赞助,甚至还专门设立一个古典音乐栏目,怎么看都不可能没有任何目的。
但是,这个目的的落脚点在哪里,邵逸夫却想不出来。
思考了半天,邵逸夫实在想不出什么,只好无奈的对方逸华说道:“找港府的朋友,想办法侧面打听一下,最近民政司那边,特别是黎敦义身边,有没有关于电视政策方面的动向。
陈秉文这个人,年轻,胃口大,步伐也迈得急。
我要清楚,他这次到底是在图谋什么!”
“好的,六叔。”
方逸华点头应下,“我马上通过几个议员朋友去探探口风。
不过,黎敦义一直口风很紧,未必能问到什么。”
“无妨,”邵逸夫摆摆手,“知道个大概风向就好。
我们无线台根深叶茂,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动摇的。
关键是我们要提前有所准备。
另外,让制作部抓紧几个新剧的筹备,内容要精良,演员要到位,收视率才是根本。
无论外界风云如何变幻,节目好看,才能留住观众。”
“是,我这就去督促他们。”
方逸华答应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陈秉文的横空出世,确实打破了港岛电视业原有格局,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竞争压力。
但他邵逸夫历经风雨,什么场面没见过?
竞争,从来都是常态。
他相信无线台多年的积累和底蕴,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判断力和决断力的自信。
陈秉文想挑战无线的霸主地位,光靠攀附关系和资本运作还远远不够,最终还是要靠实打实的内容和收视率说话。
不过,该警惕的,一点也不能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