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马守成注视着方文,正色道,“《新报》目前只要注入资金,改变经营思路,肯定有得做。
方生,你们糖心资本有实力,有资源,接手过去一定能盘活!”
方文山没有立即接话,他拿起茶喝了一口后,才不慌不忙的说道:“马生,只要牵涉到资产收购不管金额多少,我们也需要做非常详细的尽职调查。
特别是债务,必须通过法律文件明确下来,确保收购后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这个是应该的,绝对没问题!
我可以配合你们!”
马守成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叹了口气,说道,“方生,说实话,我这次卖《新报》,也是断臂求生。
我需要这笔钱给家人应急,价格上好商量。”
方文山看着马守成,眼前这个在港岛商界以人脉广阔、手腕灵活著称的老江湖,此刻确实露出了罕有的狼狈。
他想到了资料里提到的,马守成出身寒微,年少时甚至冒险走私手表的经历,那种从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韧劲和生存智慧,让他即使在绝境中也在努力寻找机会。
这种打不死的小强一般,让方文山心里多少有些感触,不过生意归生意,该杀价照样要杀价。
“马生,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方文山放下茶杯,认真说道,“这样,我回去后,会让人开展尽职调查。
只要没有相关风险,并且符合我们的预期,我们再来商谈价格。”
马守成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好!一切按规矩来!”
......
回到伟业大厦,方文山和陈秉文聊起马守成时,还是满脸唏嘘。
马守成风光的时候,汇丰几亿几亿的贷款给他。
真遇到难处了,立刻就要回收贷款。
晴天送伞,雨天收伞,一点都不含糊。
看到方文山抱怨,陈秉文笑了笑没做什么评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归根结底都是生意!
前世为了自保,还没怎么样呢,就把菊花家老大的信息都卖了,相比现在只是对马守成收紧信贷、回收贷款,在汇丰看来恐怕只是按规矩办事的正常风险控制,实在算是温和了。
商场就是这样,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尤其对于汇丰这样的机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不过说到正事,陈秉文这两天仔细想了一下,《新报》虽然规模小、持续亏损,但确实能给凤凰台的传媒矩阵做一个非常有益的补充。
电视覆盖面广,但报纸更具深度和保存性,针对的读者群体也更具体。
收购《新报》,可以填补凤凰台在传统纸质媒体,尤其是面向普通市民的日报领域的空白,形成立体化的传播网络。
既然马守成确实急于脱手套现,价格合适的话,他不介意买下来。
至于亏损问题,在陈秉文眼中根本就不算是问题。
更重要的是,能掌握一个直接发声的报纸渠道。
为了宣传产品,集团仅仅是港岛本地,每年要拿出三四千万港币的广告预算。
到时候,只需要将一部分广告预算拨给《新报》,就足够它扭亏为盈。
等方文山感慨结束,陈秉文才开口说道:
“马守成现在是内外交困,汇丰催债,官司缠身,他卖《新报》是真心实意,目的就是快速回笼一笔现金,应对眼前的危机和安排家小。
他姿态放得很低,价格方面,我估计有相当大的谈判空间。”
感慨完汇丰的不地道,方文山说起了正事。
陈秉文问道:“你觉得,多少价格合适?”
方文山道:“《新报》目前的净资产估值大概在800万港币左右,这包括了牌照、那栋旧楼、印刷设备和所剩无几的渠道资源。
但考虑到它目前的实际情况,我认为,如果能以500万到600万港币的价格,完成资产收购,是比较合理的。”
“500万到600万……”陈秉文沉吟了一下。
这个数字对于现在的糖心资本来说,九牛一毛。
“法务这边,顾律师怎么看?”
“顾律师认为只要协议条款制定得严密,与马守成的债务和个人官司做法律上的彻底切割,风险是可控的。”
“嗯。”陈秉文点点头,“那就按这个思路去谈。
你主导,让法务和财务团队配合,尽快完成。
如果没问题,就抓紧时间签约。
早点发挥《新报》的下沉市场宣传作用。”
“好的。”方文山应道。
......
一周后,莫里斯与港岛管弦乐团达成了初步的赞助意向,由和记黄埔与凤凰台共同出资,每年赞助乐团一百万港币,用于支持乐团演出和青少年音乐普及计划。
作为合作的一部分,凤凰台英文频道也将开设一档每周一期的古典音乐赏析栏目。
这笔赞助对于需要资金支持的管弦乐团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乐团管理层对此表示热烈欢迎。
为此,港岛管弦乐团专门举办了一场音乐会,感谢陈秉文授意的这次捐助。
看着贵宾请柬上“请携伴出席”的提示,陈秉文难得地感到了些许棘手。
到了这个时候,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以来,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扑在了商业扩张上,私人社交生活几乎为零。
身边连个能临时充当女伴的合适人选都没有。
这种场合独自出席,虽无不可,但难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可能被解读为不合群或缺乏底蕴。
陈秉文揉了揉眉心。
这确实是个他之前忽略的领域。
必要的社交生活和公众形象经营。
以前他总觉得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浪费时间,但到了他现在这个位置,有些场合不再仅仅是个人喜好问题。
还牵扯到公司形象、人脉拓展,甚至是一种软实力的展示。
眼看第二天音乐会就要举办,自己却连女伴人选还没确定。
陈秉文不免有些着急,他按下内部通话键:“阿丽,你进来一下。”
阿丽很快推门而入:“陈生,有什么吩咐?”
陈秉文沉吟片刻,问道:“明晚管弦乐团的音乐会,需要一位女伴。
公司里有没有形象、谈吐比较得体,适合陪同出席这类正式场合的年轻女性?
你帮忙想想。”
阿丽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脑中飞速将总部几位符合条件的女职员过了一遍。
考虑到音乐会的规格和场合,人选必须足够大方、镇定,且能代表公司形象。
她很快有了答案,“陈生,行政部的关佳慧小姐怎么样?
她形象好,前段时间负责接待外宾表现也很得体。
要不请她陪您一起?”
关佳慧?
怎么把她给忘了!
从小富养的关佳慧,出席这种场合应该是没问题。
“你通知她过来一下,我亲自询问一下她的意见!”
不一会儿,关佳慧轻轻敲门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得体的藕荷色套装,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陈生,您找我?”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职场历练,她身上最初的那份青涩已经褪去大半,多了几分沉稳。
“嗯,坐。”
陈秉文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随后直接说道:“明晚港岛管弦乐团有一场音乐会,民政司的黎敦义司长夫妇也会出席。
我这边需要一位女同事一同前往,算是工作应酬。
阿丽推荐了你,不知道你明晚是否方便?””
关佳慧明显愣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方便!
当然方便!
谢谢陈生!”
她没想到陈秉文会邀请她参加这类文化活动,这似乎超出了普通上司对下属员工的范围。
“好,那下班后一起过去。”
陈秉文点点头,笑道:“这种场合需要穿正式些的晚礼服。
这样,等会让阿丽陪你去置办两套合适的晚礼服,费用公司出,算是工作所需。”
“啊,好的,明白!谢谢陈生!”
关佳慧再次道谢,心里却快速转动起来。
置装费公司出,理由是工作所需,这看似公事公办的安排,却透着一丝不寻常的关照。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或许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音乐会。
“去吧,好好准备。”
陈秉文没有多言,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关佳慧带着满腹的猜测和一丝兴奋离开陈秉文的办公室后,立刻找到阿丽,转达了陈秉文的意思。
阿丽清楚事情缘由,便带着关佳慧去了中环一家专为名媛阔太服务的定制服装店。
店里琳琅满目的华丽礼服让关佳慧有些眼花缭乱。
阿丽在一旁帮着参谋,最终选了一套设计简约优雅又不失格调的香槟色绸缎长裙,另一套则是略显活泼的浅蓝色曳地款,既能衬托关佳慧的年轻美貌,又符合音乐会的庄重氛围。
关佳慧看着镜中仿佛脱胎换骨的自己,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突然接到邀请参加音乐会,还能和陈生单独相处,关佳慧的心里难免有些异样感觉。
翌日晚六点半,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准时停在伟业大厦楼下。
陈秉文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更显肩宽腰窄,气质冷峻沉稳。
这时,电梯门打开,关佳慧走了出来。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刚刚好。
陈秉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顿时感慨不已。
不愧是关大美人!
香槟色的长裙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白皙的肌肤和姣好的身段,妆容清淡雅致,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她手上拿着一个小巧的手拿包,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清新脱俗的优雅气质。
“陈生。”关佳慧走到他面前,微微颔首。
“真漂亮!”陈秉文忍不住赞了一声,随即为她拉开后座车门,动作绅士而自然,“我们出发吧。”
“谢谢。”
关佳慧红着脸轻声道谢,弯腰坐进车内。
一路上,陈秉文简单提了一下黎敦义司长的背景和喜好,以及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重要人物。
关佳慧认真听着,偶尔点头,或者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显示出她确实做了功课。
陈秉文见了,心里也是非常满意。
至少目前看来,关佳慧的表现无可挑剔。
音乐会在港岛文化中心音乐厅举行。
当陈秉文和关佳慧一同出现时,果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陈秉文是港岛新晋的风云人物,而他身边这位陌生而靓丽的女伴,自然也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和窃窃私语。
陈秉文坦然应对着各方投来的视线,不时与相识的人点头致意。
关佳慧则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安静地陪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疏离。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没有丝毫怯场。
很快,他们看到了被几人围住的黎敦义司长和他的夫人。
黎敦义年约五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正式的晚礼服,颇具英伦绅士风度。
他的夫人则气质娴雅,穿着典雅的旗袍。
陈秉文带着关佳慧走上前去。
“黎司长,夫人,晚上好。”
“陈生,晚上好。”
黎敦义热情的伸手和陈秉文握了握,目光随即落在关佳慧身上,带着一丝询问。
“这位是我们集团的同事,关佳慧小姐。”陈秉文介绍道。
“黎司长,夫人,晚上好。”关佳慧微微欠身,笑容温婉,声音清晰柔和。
“关小姐,你好。”
黎敦义夫人亲切地回应,目光在关佳慧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关小姐这身裙子很雅致。”
“夫人过奖了。”
关佳慧谦逊地回应。
简单寒暄过后,四人一起向会场走去。
这边陈秉文和黎敦义闲聊。
另一边,关佳慧则与黎夫人说着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