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管桥搭建顺利,术中生命体征基本平稳。
黄先生已经送往监护室了。”
一瞬间,陈秉文感觉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郑重地向医生伸出手:“辛苦了!非常感谢您和各位医生护士!”
中年医生与他握了握手,道:“这是我们的职责。
不过,手术成功只是第一步,后续的监护和恢复非常重要,特别是排斥反应和感染问题,一点都不能马虎。
至少要在监护室观察48到72小时。”
“明白。一切听从医院的安排,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护理。”陈秉文立刻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我们会尽力的。
”医生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听到手术成功,方文山、阿丽和赵刚也明显松了口气。
这时,陈秉文转过身,看向阿丽说到:“你留在这里,协调医院方面,确保黄教授得到最好的术后监护。
需要任何资源,直接调动,不必请示。”
“好的,陈生。”阿丽连忙应道。
交代完毕,陈秉文这才感觉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
从接到电报到此刻,精神高度紧绷了十几个小时。
此刻知道人已经救回来了,心里那块大石总算落下了大半。
他也需要回去稍微休息一下,同时也需要处理因此事而暂时搁置的其他事务。
......
与此同时,在医院走廊另一端,马守成回到母亲病房,心里却还在琢磨着刚才的偶遇。
陈秉文为手下技术主管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亲自守候,这份重视程度,或许是个机会?
他想起自己那份半死不活、持续亏损的《新报》,一个模糊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也许,是时候考虑给《新报》找个更有实力的“婆家”了。
陈秉文刚刚接手凤凰台没多久,正是需要媒体资源的时候……
如果把《新报》卖给陈秉文,或许能卖个好价钱。
让自己紧绷的资金链,稍微缓和一下。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开始在马守成心里悄然蔓延。
几天后,黄继昌顺利度过了最危险的监护期,转入普通病房,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意识清醒,状态平稳。
陈秉文再次前来探视。
叮嘱他安心静养,并告诉他集团会负责他所有的医疗费用和后续康复,并且在他休养期间,薪资奖金照发。
黄继昌躺在病床上,嘴唇还有些苍白,看着陈秉文,眼眶微微发红,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沙哑地说出两个字:“……谢谢。”
陈秉文拍拍他的手背,没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伟业大厦,方文山就笑着过来汇报道:“陈生,好世界投资的马守成,刚才托人递了个话,说想约个时间,拜访您一下,似乎是想谈谈关于他旗下《新报》的事情。”
“《新报》?”
陈秉文疑惑的看着方文山,有些不解为什么没多少交情的马守成会找自己谈《新报》的事。
他略一沉吟,说道:“知道了。
你先安排人初步了解一下马守成目前的情况,以及《新报》的经营状况。
见面的事情,不着急,等了解清楚再说。”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蛇口牛磺酸厂二期生产线虽然因为黄继昌的意外而进度稍缓,但绝不能停滞。
他必须确保核心原料的供应安全,这是应对一切风雨的基石。
现在黄继昌教授因为心脏病倒下了,虽然手术成功,但后续漫长的恢复期和能否重返岗位都是未知数。
他必须立刻找到一个能稳住蛇口牛磺酸厂局面的人。
技术骨干不缺,李君安和那些从各地抽调来的技术员已经能熟练操作设备、解决日常生产问题。
缺的是一个能统筹全局、协调内外、确保二期生产线按时投产,并能够扛起整个厂子运营管理的掌舵人。
陈秉文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最终定格在研发中心的周志远教授身上。
周教授是陈记的技术元老,虽然不像黄继昌熟悉牛磺酸合成工艺,但他的资历、威望以及对技术水平,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周志远为人沉稳,责任心强,在研发中心带团队也展现了不错的管理能力。
想到这,陈秉文直接按下研发中心的内部通话,请周志远来他办公室一趟。
周志远很快来到了陈秉文的办公室。
“周教授,请坐。”
陈秉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黄教授的情况,你应该听说了。”
周志远点点头,双手接过茶杯,“听说了,手术成功,是不幸中的万幸。
陈生,您找我来,是为了蛇口厂的事吧?”
“是。”陈秉文喜欢和周志远这样的人打交道,直接,不绕弯子,“黄教授需要很长时间恢复,蛇口厂不能群龙无首。
二期生产线正在关键阶段,日常生产也要维持。
我想请你过去主持大局。”
周志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蹙眉,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微微出神。
他不是管理型人才,更擅长待在实验室里和瓶瓶罐罐打交道。
去蛇口,意味着要离开他熟悉的研发环境,面对错综复杂的人事、生产调度和外部协调。
陈秉文没有催促,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约一分钟,周志远抬起头,说道:“陈生,我明白蛇口厂现在的重要性。
技术上,李工他们确实能撑起来,但统筹协调需要人。
我去。不过,有言在先,行政管理非我所长,我只能尽力保证生产不乱,技术不走样。
研发中心这边的工作,也需要安排好交接。”
他说话时,表情显得有点严肃,甚至有点刻板,但这份认真反而让人放心。
“研发中心的工作,你先交给副手,至于你手上的研究项目,同样可以带到蛇口那边去做,把团队的人带过去。”
周志远肯接下这个担子,让陈秉文心里松了口气,“你过去的主要任务就是坐镇,稳定军心,确保二期生产线按计划推进,遇到重大决策,直接向我汇报。
具体技术问题,充分信任李君安他们。”
“我明白。”周志远点头,“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
今天就让行政部给你办理相关证件,明天一早就过去。
需要带什么人,你直接安排。”
“好。”周志远站起身,没有多余的话,“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跟研发中心交代工作。”
送走周志远,陈秉文揉了揉眉心。
派周志远去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但终究是权宜之计。
牛磺酸作为战略原料,必须有一个能长期稳定负责的掌舵人。
黄继昌的身体状况,即使康复,恐怕也很难再承受一线高压工作了。
这件事,等他病情稳定些,还得从长计议。
......
这时,方文山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微妙的神情。
“陈生,马守成那边的情况,初步摸了下底。”
说着,方文山将一份简要的报告放在桌上,“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
陈秉文虽然有些好奇方文山为什么这么快就能拿到调查结果,却没有开口询问,而是拿起报告浏览起来。
趁着他浏览报告的功夫,方文山在一旁笑着说道:“这个,马守成目前麻烦不小。
他现在有个官司缠身。
说起来,还是因为一桩1979年发生的旧案。
骑师东尼殴打前《天天日报》董事韦建邦的案子。
他替被告出头骚扰韦建邦,目前正在被起诉,很可能面临入狱风险。
所以,马守成的底细早就被记者调查的清清楚楚。”
陈秉文眉头动了动,出现这种情况,他倒是没想到。
马守成涉足江湖事,惹上官非,这风险可不小。
“然后,他的好世界投资公司在尖沙咀、铜锣湾等核心地段囤了不少地和在建项目,前两年市场好的时候进的场。
现在虽然市场火爆,但建设成本成倍增加,他的负债压力很大。
而且汇丰银行似乎也在收紧对他的信贷。”
“再者,就是他旗下的《新报》。
在《东方》、《成报》这些老牌同类报纸挤压下,广告收入一直上不来,加上新闻纸和印刷成本年年涨,处于持续亏损状态,估计每个月光贴补这个窟窿就不是小数目。”
陈秉文一边听着方文山的汇报,一边看着调查报告。
报告里的信息印证了方文山的话。
马守成现在可谓是内外交困,法律风险、财务危机、业务萎缩,几座大山压下来,也难怪他会主动找上门,甚至不惜在医院那种场合递话。
“看来他是真急了。”陈秉文放下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新报》……他这个时候想出手《新报》,是想尽快套现,缓解资金压力?”
“大概率是。”方文山分析道,“《新报》虽然亏损,但毕竟是一张有正式刊号的报纸,拥有一定的发行渠道和读者基础。
对我们来说,如果价格合适,收购过来,可以补充凤凰台在纸质媒体方面的布局,形成互补。
尤其是《新报》的蓝领读者群体,是我们其他媒体产品暂时未能有效覆盖的。”
陈秉文沉吟着。
方文山说的有道理。
想要打造自己的发声渠道,不能只靠电视台。
报纸作为传统媒体,依然有着极强的影响力和特定的受众。
尤其是面向基层市民的报纸,在某些议题的舆论引导上,有时比电视更直接、更深入。
而且,拿下《新报》,等于在港岛的媒体版图上又插下一面旗,进一步挤压其他竞争对手的空间,特别是对无线台那些关联报纸,能形成更直接的制衡。
但收购的弊端也很明显。
《新报》的亏损是现实的,需要持续投入资金改造,整合团队也需要时间和精力。
更重要的是,马守成身上的官司是个不确定因素,收购他的资产,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牵连?
“马守成的官司,会不会影响到收购?”
陈秉文有些担心这一点。
“这个情况我问过顾律师。”
方文山在来之前显然做了功课,“如果我们是资产收购,只买《新报》的牌照、设备、渠道等,与马守成个人的法律问题做切割,风险是可控的。
尽调到位用协议条款保障即可。”
陈秉文点点头,顾永贤的专业判断他是完全信得过的。
“也就是说,如果操作得当可以只买资产,不沾他的烂账和官司。”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
但马守成未必愿意,他可能更想整体出售,甩掉包袱。”方文山提醒道。
“嗯……”陈秉文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这样,文山,你安排一下,可以和马守成见一面。
不要显得我们太急切。
先听听他怎么说,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让阿丽回复马守成那边,就说我最近日程很满,由你出面与他见面,时间就定在后天。”
既然马守成是求人的一方,就没必要太给他面子,陈秉文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好,我让阿丽通知呀。”方文山笑着点头应下。
“另外,”陈秉文补充道,“见面之前,让我们的人再深入调查一下新报的具体情况。
特别是它的发行量真实数据、核心团队构成、有哪些潜在的债务。
收购之前弄清楚比较好,免得以后扯皮。”
“没问题,我立刻安排人去办。”
方文山离开后,陈秉文倒了一杯茶,站在窗前网站城市的天际线,陷入深思。
马守成这个人,哪怕此时处在困境中,依然在努力寻找出路。
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来接近自己。
有这份决心,也难怪前世即便他从亿万富豪跌落尘埃,也能靠自身努力重新东山再起。
有点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