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规则之内,都无可厚非。
好了,不打扰陈生,我们还要进去给孝和兄上炷香。”
“邵爵士请。”
陈秉文侧身让开道路。
看着邵逸夫一行人步入灵堂的背影,陈秉文淡淡的笑了笑。
他知道,刚才的一幕只是开始。
与无线这台庞大的行业巨兽的竞争,将会是漫长而复杂的。
离开殡仪馆,坐进车里,陈秉文对莫里斯交代道:
“无线那边,以后明里暗里的小动作不会少。
我们内部一定要加强管理,特别是核心团队的稳定性。
该给的待遇和尊重,一定要到位。
同时,继续留意行业内真正有才华的人,不管在无线还是其他地方,该挖还得挖!”
“明白,陈生。”
莫里斯郑重应下。
......
这天,陈秉文接到了包玉刚亲自打来的电话。
“秉文啊,明晚有空吗?
来家里吃个饭。”
包玉刚的声音听起来就非常高兴,“九龙仓这边算是初步安顿下来了,总算能喘口气。
正好有点好茶叶,一起尝尝。”
陈秉文心中一动。
包玉刚主动邀请家宴,这意义不同寻常。
这不仅仅是感谢之前的九龙仓股份出售,很可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谈。
他立刻笑着应道:“包爵士相邀,我一定到。”
隔天傍晚,陈秉文来到了深水湾包玉刚的宅邸。
包玉刚亲自在门口迎接,穿着中式便服,神态轻松。
吴光正也在一旁作陪。
“秉文,来来来,里面请。”
见到陈秉文,包玉刚热情地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晚宴设在小餐厅,菜式精致但不算铺张,以粤菜为主。
包玉刚的夫人也在座,言谈举止优雅得体。
席间,包玉刚并未多谈商业上的事,多是聊些趣闻和养生心得,气氛轻松。
饭后,包玉刚对陈秉文使了个眼色,笑道:“秉文,让他们女人家聊聊天,我们到书房喝杯茶,醒醒酒。”
陈秉文会意,起身跟随包玉刚走进了二楼的书房。
吴光正也跟了进来,熟练地开始烧水、沏茶。
包玉刚的书房布置得古色古香,满墙的书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茶香。
包玉刚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别客气。
尝尝这茶,朋友从武夷山带来的大红袍。”
陈秉文呷了一口,赞道:“好茶,香气十足。”
包玉刚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正色说道:“秉文,这次九龙仓的事,多亏了你关键时刻援手。
那5.3%的股份,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包爵士言重了。我只是做了笔合理的投资。
说到底,还是包爵士你魄力惊人,才能毕其功于一役。”
陈秉文笑着客套着,毕竟这笔交易该赚的钱他一分没少赚,还让包玉刚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包玉刚摆摆手:“商业上的事,互惠互利。
我请你过来,一是当面道声谢,二来嘛,”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也是想以前辈的身份,跟你聊几句题外话。”
陈秉文见包玉刚说的正式,身体坐直了些,正色道:“包爵士请讲。”
“秉文,你年轻有为,眼光、魄力、手段,都是我平生罕见。
短短时间,打下这么大一片基业,不容易。”
包玉刚诚恳的说道,“不过,树大招风。
你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食品、地产、传媒、甚至开始涉足内地,每一步都走得很快。
有没有想过,根基是否扎得足够稳?
未来可能遇到的风浪,是否都考虑周全了?”
陈秉文心中一凛。
包玉刚这话,既是关心,也是提醒,更可能是一种试探。
陈秉文沉吟片刻,道:“谢谢包爵士提醒。
我明白你的意思。
快速扩张确实会带来管理、资金和各方面的压力。
我现在一方面在加强内部整合,比如和记黄埔那边,正在梳理资产,优化管理。
另一方面,现金流方面,通过一些短期投资和业务回款,目前还算健康。至于风浪……只能说是未雨绸缪,步步为营。”
“未雨绸缪是对的。”
包玉刚点点头,“不过,有些风浪,不是单靠商业手段就能化解的。
尤其是在港岛这个地方,很多时候,人脉、关系、甚至家族背景,都是一层无形的护身符。
你白手起家,能有今天,能力毋庸置疑。
但有些时候,适当的联姻,或许能让你走得更稳、更远。”
联姻?
陈秉文眼皮微微一跳。
他没想到包玉刚会直接把话题跳到这上面来。
他按捺心中的好奇,不动声色地问:“包爵士的意思是?”
包玉刚呵呵一笑,看了一眼旁边的吴光正。
吴光正接口道:“陈生,家父是关心你。
你现在事业如日中天,但个人问题一直没解决。
有没有考虑过,找一位门当户对,能在事业上对你有所助力的伴侣?”
陈秉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瞬间想到了很多。
包玉刚此举,固然有关心成分,但更深层的,或许是一种捆绑和制衡。
通过联姻,将他和某个大家族联系起来,既能增强他的实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施加影响。
这是一把双刃剑。
“多谢包爵士和吴生关心。”陈秉文斟酌着词句,“我个人问题,确实还没顾上考虑。
而且,婚姻大事,讲究缘分,强求不得。”
“缘分固然重要,但机会也需要把握。”包玉刚缓缓道,“南洋郭贺年郭翁,你也见过。
他的女儿郭绮光小姐,年纪与你相仿,知书达理,秀外慧中。
之前一直在美国读书,最近刚回来不久。
郭家是南洋侨领,生意遍布东南亚,尤其在糖业、橡胶、银行、传媒业根基深厚。
如果你有兴趣,或许可以找机会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当然,最终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缘分。”
郭贺年的女儿?
陈秉文心里快速闪过郭家的资料。
这确实是一个强大的联姻对象,如果能成,对于糖心资未来在东南亚的布局,定然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同样,郭家树大根深,关系复杂,一旦联姻,利益捆绑极深,未来自主性难免受影响。
陈秉文笑道,“能得包爵士牵线,是我的荣幸。
不过,感情的事,终究要看双方意愿。
而且我现在事业刚起步,很多事务千头万绪,恐怕暂时难以分心。
若有缘分,日后自然水到渠成。”
他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采用了拖延策略。
既给了包玉刚面子,也为自己留下了回旋余地。
包玉刚是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陈秉文的谨慎。
他哈哈一笑,不再强求:“也好,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是好事。
我只是提个建议,最终如何,当然看你自己。
来,喝茶,喝茶......”
接下来的时间,话题又回到了商业和时局上。
包玉刚分享了一些他对国际航运市场走势的看法,以及对内地改革开放前景的乐观预期。
陈秉文认真听着,不时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两人相谈甚欢。
离开包府时,已是夜深。
走在回家的路上,回想起包玉刚的提议,陈秉文心里思绪万千。
联姻,在这个年代的华商圈子里,确实是巩固联盟、拓展势力的常见手段。
但他内心深处,对这种事有着本能的抗拒。
他将事业视为实现自身价值和野心的舞台,不希望过早地被复杂的家族利益所束缚。
不过,包玉刚的提议,也反映出他如今在港岛顶级商业圈层中的份量,也提醒他,随着地位的提升,这类“好意”只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