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理清楚,才能在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中,看得比旁人更远,动得比对手更快。
与此同时,港岛股市和财经界如同烧开的滚水,彻底沸腾。
包玉刚宣布的105港元现金收购要约,将市场上所有散落的九龙仓股票牢牢吸住。
持有股票的小股东和机构们欣喜若狂,潮水般涌向指定的登记处,争先恐后地接受要约,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套现良机。
陈秉文通过报纸和手下收集来的信息,冷静地观察着这场由他亲手添了一把柴的资本大战。
虽然这场戏的主角是包玉刚和怡和的凯瑟克,他不再是参与者。
但不妨碍他从一个旁边这的角度,分析和学习这场收购战的精髓。
精准的时机选择、绝对的实力展示、清晰的条款界定。
这些都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收购案例。
几天后,亦如前世,包玉刚成功收购了足够多的股份,加上原有持股和从陈秉文处获得的股权,总持股比例稳稳超过49%,彻底掌握了九龙仓的控股权,怡和洋行黯然退场。
消息正式公布时,陈秉文只是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报纸,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
九龙仓这场收购大戏,他不仅收获了真金白银,更赢得了包玉刚一份无形的人情资产。
而他,自始至终,衣不沾尘,从容退场。
现在,是时候将全部精力收回来,继续专注于整合他自己的商业版图了。
外面的风浪暂时平息,他自家的后院,还需要慢慢的精耕细作。
这天,陈秉文接到王光兴打来的电话。
“陈生,你好!我是国信的王光兴。”
电话那头传来王光兴爽朗的声音。
“王董,你好。”
陈秉文笑着回应道。
“刚开完一个轻工系统的协调会。”
王光兴的声音带着笑意,“陈生,有个好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你!
上次提的那个,通过供销社系统试点销售饮料的方案,上面批了!
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已经原则同意,就先在粤省试点!”
听到这,陈秉文精神一振,这确实是个重要的进展。
打通供销社渠道,意味着陈记的产品有可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广度,渗透到内地广袤的城镇与乡村。
“王董,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辛苦你和荣董事长推动了。”
陈秉文高兴的说道。
“哈哈,陈生客气了,这是互利共赢的好事嘛!”
王光兴的笑声很爽朗,“现在关键是落实。
供销总社的原则是同意了,但具体怎么个试点法,还需要我们和粤省方面详细敲定。
特别是这个灌装厂选址和建设模式,是重中之重,关系到试点成败。”
王光兴说的情况,陈秉文非常清楚。
供销社系统庞大且层级多,必须就地生产,才能发挥渠道优势。
“王董说得对,就地生产是必须的。”
陈秉文肯定道,“我的想法是,由我们糖心资本和国信集团共同出资,在粤省选址建立一家现代化的饮料灌装厂。
我们负责提供浓缩液、生产技术、质量标准和品牌授权。
国信方面,可以利用你们的优势,协调解决土地、建厂审批、原材料采购和工人招聘。
产品生产出来后,直接通过供销社的系统进行销售。”
他稍微停顿,让王光兴消化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合资公司的股权比例,国信占51%,我们占49%。
但经营管理上,特别是生产技术和质量控制,必须由我们主导,确保产品口味和品质与港岛出厂的一致,毕竟产品质量品牌的命根子。”
听到陈秉文主动提出由国信占股51%,电话那头的王光兴显然有些意外,“陈生,你这个提议……真是太体谅我们的处境了!
不瞒你说,我正准备和你商量这一点。
按照国家现行政策,中外合资企业必须由中方控股,这是硬性规定,主要是为了保障市场稳定。
你能主动理解并支持,我们这个合作就成功了一半!”
陈秉文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刚刚打开国门的年代,让外资控股涉及民生的消费产业是不可想象的。
这不仅是政策红线,也是一道心理防线。
在此时的环境下,强行追求控股权不仅不现实,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审查和阻力,导致项目夭折。
主动让出控股权,既遵守了规则,也展现了合作诚意,能极大程度地换取内地的信任与支持,为项目扫清障碍。
而且合资公司的核心命脉在于浓缩液供应和品牌授权。
只要牢牢掌握住这两样,特别是浓缩液的配方和生产工艺,国信控股的也只是一个“灌装厂”而已。
真正的利润大头和行业壁垒,依然握在自己手中。
“王董理解就好。
那我们就在这个原则框架下,继续细化方案。”
陈秉文微笑着说道。
“太好了!
就按这个方向,我立刻组织团队,联合粤省轻工厅和供销社的同志,成立一个专项工作小组。
你们也尽快派一个团队过来,最好是懂技术、懂生产、也了解我们内地情况的,我们一起实地考察选址,把方案细化下来。”
“没问题,王董。”
陈秉文爽快应下,“我让有丰富经验的凌佩仪副总裁带队前往。”
王光兴高兴地说,“那我们先这么定。
我这边立刻向荣董事长和部里汇报进展。”
“好的,王董,再见。”
放下电话,陈秉文轻轻呼出一口气。
与国信的合作迈出了关键一步,这不仅是商业版图的扩张,更是在内地市场步下的一颗重要棋子。
接着,他按下内部通话键:“阿丽,请凌总来我办公室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