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天光正好,万里晴空。
已是过秋近冬,是以暖日当空,丝毫不显得炽热。
灵寿城外,宽阔、崭新的大马路上。
伪装成小商贩打扮的张燕,紧了紧领口,从马上下来,蹲在地上,不可思议地紧盯着脚下的水泥柏油路,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又敲了敲。
“他娘的,这什么路,你们见过吗?”
张燕扭头问身后跟随的七人。
这一次他是伪装出行,但所带的全都是精锐小帅。
除了张大目留守营寨,孙轻、王当等麾下二品周流境的佼佼之辈,俱都跟着。
但七人一个个也从未见过这等奇异道路,纷纷摇头。
“见了鬼了,这孟阙,究竟哪里搞出恁多花样来?”
对这位太平圣师,张燕的看法和态度,一直都很矛盾。
一方面,他最初一直瞧不起孟阙。
太平道早就名存实亡了,而且堂堂太平圣师,七八年才突破三品神合境,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但另一方面,他内心里却又对这位太平圣师,深感一丝忌惮。
能被那位搅弄天下的大贤良师,钦点为继承人的,岂是庸碌无为之辈?
无论是仿佛不老的容颜,还是那坚硬锐利的神兵利器,亦或者,与之相关的种种传说……
都令张燕下意识慎重。
尤其是现在,太平道盘踞滹水以北,在南行唐、灵寿两县做出好大动静,眼见着如火如荼!
他却几乎没有办法对付……
张燕站起来,顺着马路远远看去,两侧皆是收割完毕的粟田,中央一条银灰的石道,一直向地平线尽头延伸,一眼望不到边。
“真他娘的见鬼了!”
这两个月,他过得甚是憋屈。
堂堂平难中郎将,雄踞太行山,号称百万的黑山军首领,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屡屡吃瘪。
当日得到消息后,他立刻点兵。
先是率一支骑兵,前去太平道所在的那个小小河谷营地试探。
但被太平道留守的河谷守军所阻,没有可趁的机会。
随即反折出山,绕过真定,准备从津渡口率军渡河。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率骑兵过河,冲击太平道,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哪怕未必能快速打下灵寿、南行唐,只消在滹水北岸游击扫掠,也能令太平道中人困死城中,不战而败!
想法很好。
直到他带兵来到南岸的津渡口,远远看到对岸,一连排坞堡雄立水岸!
总共二三十座,连成一排,横跨二里地!
仿佛一片无法逾越的壁墙,横亘在河岸沿线。
当时他就骂娘了。
这他妈才几日功夫,太平道如何建出这等规模的坞堡的!
滹水宽阔。
若是寻常河道,哪怕十丈宽,只消结成母炁阵法,一个竭力纵跃,便能直接跨过!
但滹水的平均宽度,却在六七十丈,哪怕眼前这个津渡口,相对狭窄,地势、水流平缓的,也有四五十丈宽。
是以即便张燕号称飞燕,也得老老实实渡船过河。
然而……
就在张燕搞来十几二十来条船,准备强行渡河。
对面忽然响起连串的巨响!
惊涛如潮,连环密集的爆炸和浪涛,直接淹没了十几条渡船!
那是一种,热力夹杂恐怖撕扯力的莫名爆炸,根本看不清攻击的源头。
哪怕在母炁的保护下,十几条渡船仍然在一瞬间都被掀翻开去,断成好几截。
对岸遥远,他还以为是母炁阵法的攻击,只能大骂孟未竟简直疯了,把三品神合境安置在这种地方!
却也只能无奈退回。
接下来,他又尝试了各种办法,但对岸的攻击却仿佛无穷无尽,威力巨大,连环密集。
无论如何,都无法渡河。
他甚至还带兵再往东,去了下一个渡口,发现那里,居然也同样修了坞堡!
两个渡口,全都被封锁。
这下张燕直接就抓瞎了。
如果不从这两个渡口过,则必须顺河道继续向东,直入巨鹿郡境内,才能找到下一个能够大规模过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