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雅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温知意在她对面坐下，也吃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饭，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屋里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吃到一半，姜青雅放下筷子。
温知意抬头看她。
姜青雅靠在椅背上，手放在小腹上。
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间的清冷淡了几分，看起来有点疲惫。
“想问什么就问吧。”她说。
温知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孩子。”她开口，声音很轻，“你小姨应该知道是谁的吧？”
姜青雅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眼神很平静。
温知意忽然想起她二十二岁那年，第一次代表姜家去谈一笔生意，对方是个老江湖，想压价，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从头到尾就那么坐着，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最后对方先撑不住了，按她的条件签了合同。
回家以后她给温知意打电话，说：“小姨，我今天一句话都没说，就把事儿办成了。”
温知意问她：“你当时在想什么？”
她说：“在想他什么时候闭嘴。”
此刻姜青雅就是那个表情。
不说话。
但什么都说了。
温知意叹了口气。
“你瞒着我也没什么意义，我问程北江他一样会告诉我。”她问。
姜青雅顿了一些，最后也没有反驳。
“怎么认识的？”
姜青雅顿了一下：“酒吧。”
温知意没说话。
姜青雅的声音很淡：“那天心情不太好，自己去喝了两杯，光线又很好，聊了几句。”
“然后就……”
“嗯。”
温知意看着她：“第二天你走了？”
“嗯。”
“没留联系方式？”
“留了个信封。”
“装的什么。”
姜青雅嘴唇抿成一条缝隙，“两万块。”
温知意沉默了几秒，吸了口气，“原来程北江说他酒吧遇到的那个没留下联系方式的，一夜情对象就是你啊？”
姜青雅点点头？
温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姜青雅迎着那道目光，没躲。
灯光下，她的轮廓很清晰。眉眼是那种冷淡的漂亮，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有点薄，看着不太容易亲近。
但此刻手搭在小腹上，那个动作柔和了整张脸的线条。
温知意忽然问：“你喜欢他吗？”
姜青雅顿了一下，“一夜情吧。”
就那么一下。
然后她说：“谈不上喜欢，眼缘确实是有的，不然也不会让他睡了。”
“既然不喜欢，又是一场意外，那你为什么留着？”
姜青雅没说话。
温知意看着她搭在小腹上的手。
“你想要这个孩子。”她说。
不是问句。
姜青雅点点头。
“为什么？”
姜青雅沉默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屋里很安静。
“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就是想要，觉得这也是个生命吧？而且，我也不是养不起。”
温知意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站起来，走到姜青雅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然后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姜青雅的手有点凉。
温知意握着，没说话。
姜青雅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姜青雅忽然开口。
“小姨。”
“嗯？”
“你觉得我不该要这个baby吗？”
她顿了顿，“或者说，我的孩子的父亲是程北江，会不会让你特别困扰。”
温知意想想，笑笑，“要说完全没有困扰那是骗人的，毕竟姨对程北江的观感也挺好的，但又想想，你们一夜情的时候他都跟姨不熟，嗯，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姜青雅嗯了一声。
“青雅。”她开口。
姜青雅转过头看她。
温知意张了张嘴，又轻轻的问：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姜青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那只手还搭在上面。
“我自己养。”她说，“当然，如果程北江愿意尽父亲的责任，我也不会拦着他。”
温知意看着她。
姜青雅也问：“那小姨你呢？”
温知意又苦笑一下：“姨现在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程北江，嗯，谁之前能想到居然这么准，又这么巧呢。”
姜青雅沉默半响，就突然开口提议道：“温姨，我和程北江毕竟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如果你不介意，你依旧可以跟程北江继续处，到时候baby也可以更好的和他培养感情。”
温知意丰满的身子一顿，“我跟他继续处？”
姜青雅：“嗯，我不介意和你还有程北江一起生活在一起，反正我很忙平常不着家，也不打算结婚，孩子有父亲的贴身陪伴比我独自抚养肯定要好很多。”
温知意嘴唇微张。
姜青雅平静的说，“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肯定不会和程北江睡，只是搭伙过过日子，嗯。”姜青雅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毕竟我这段时间认真的想了一下，孩子从小没有爸爸，其实人生也挺残缺的。”
温知意哭笑不得的说，“那我同意，你还跟程北江睡啊？”
姜青雅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显得特别娇俏，“我也是个女性，我也有欲望，你不介意，我也无所谓，反正孩子都生了，知根知底。”
温知意一番言论说得耳朵都热了一下，“这成何体统啊？”
姜青雅倒是想得挺开的：“反正关起门来过日子，男人女人最后不就那点事儿吗？程北江活挺好的，我也比较满意，嗯，等生了baby之后，到时候我就去医院上环了，也不用怕再有意外。”
温知意听得，撅起红润的嘴唇，“......你就没想过有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吗？”
姜青雅：“恋爱对我来说太奢侈了吧？对于过程，我更看重结果，如果不是程北江，或许我也是政治联姻，最后也就是各玩各的，寻找途径发泄欲望，既然如此，有个孩子也算对家里有了交代，也有了发泄的途径。”
姜青雅看着温知意：“当然，你要是觉得不愿意，到时候也可以再商量。”
温知意干脆起来，去那边酒柜里边拿出了一瓶红酒，然后给姜青雅倒上，唇瓣被浸润了红酒，挺艳的，“你想得倒是通透，可姨现在就算答应你，和程北江一起处，同意你跟程北江一起睡，恐怕也是事与愿违。”
“为什么呢？”
姜青雅瞅瞅温知意偌大的胸部，皱眉问，“男人应该没理由会拒绝吧？”
温知意也是低头瞅了瞅，哭笑不得的说，“慧敏也比我小不了多少啊，嗯，我说什么呢，这哪儿是胸部大小的问题啊，人家已经怀上了。”
“你没有感情基础，我有感情基础，但也没被弄过，我们都比不上又有感情基础，又怀上了，更何况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刚刚对姨那么说，姨心里其实都挺膈应的，也要做很多心里建设，慧敏那种女性怎么会允许自己孩子的父亲和别人不清不楚？”
温知意吸了口气，“姨今天陪慧敏去妇产科，就知道姨应该和程北江没可能了，谁知道你也怀上了，还是一夜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嗯，姨现在脑袋里都还是乱糟糟的呢。”温知意瞅瞅程北江。
姜青雅喝了一杯，然后沉默几秒，还是坚定的说，“这个孩子我一定要生的。”
“嗯，你决定要生了，孩子确实也不能没有父亲吧？”温知意吸了口气，“你让姨好好想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