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谢慧敏合上剧本：“今天就到这儿吧。”
会议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开始收拾东西。
程北江还站在那儿。
温知意也不急着走，在谢慧敏旁边坐下，把包往桌上一放，舒了口气：“可算散了，你们这行开会真够累的。”
谢慧敏把剧本收进包里：“你怎么有空过来？”
“正好在学校没事，你们制片打电话说围读会，让我过来听听剧本合不合理。”温知意往后一靠，叹了口气，“结果一来就看见你吐了。”
谢慧敏动作一顿。
温知意看着她，声音放轻了：“怎么回事？胃不舒服？”
谢慧敏摇摇头：“没事。”
“没事？”温知意挑眉，“慧敏，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谢慧敏没说话。
温知意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最近忙坏了吧？我看你瘦了。”
“还行。”
“还行？”温知意笑了，“你每次都还行。上次见你也是还行，结果第二天就发烧进医院。”
谢慧敏终于笑了一下：“那都多久的事了。”
“多久也是事。”温知意说着，往门口看了一眼。
程北江还站在那儿，隔着玻璃，目光一直落在这边。
温知意收回视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北江对你是真上心。”
谢慧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对上程北江的眼睛，“还行吧。”
温知意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慧敏，你这次，认真的？”
谢慧敏抬眼：“什么认真的？”
“别装。”温知意往门口努努嘴，“那眼神，我一看就知道，你让他跟着来开会，让他站在外面等，你刚才不舒服他冲进来扶你，你要是不认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能让他这么干？那就不是我认识的谢慧敏了。”
谢慧敏沉默了一会儿，把包拉上：“走吧，出去说。”
两个人往外走。
程北江看见她们出来，迎上来，目光先落在谢慧敏脸上：“好点没？”
谢慧敏点点头。
程北江这才看向温知意，礼貌地点了点头：“温教授。”
温知意：“好久不见。”
程北江笑笑说，“嗯嗯，上次之后是有一段时间了。”
温知意：“周静曼没找你麻烦吧？”
程北江立马摇头，“没。”
她都比双手耶了！没得说。
温知意嗯了一声，“那就好。”
程北江站在谢慧敏旁边，看她叉了叉腰，手自然地扶上了她。
温知意的眼神看过来，然后就是沉默。
电梯里，温知意站在一边，谢慧敏站在中间，程北江站在另一边。
温知意看了看谢慧敏，又看了看程北江，忽然问：“你们住一起了？”
谢慧敏顿了一下：“嗯。”
温知意点点头，没再问。
电梯到了一楼，三个人走出去。
温知意的车停在不远处，她停下脚步：“那我先走了，回头有空一起吃饭。”
谢慧敏点点头：“好。”
温知意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谢慧敏：“慧敏，你那个胃，要是总不舒服，去医院查查。”
谢慧敏一愣，随即点点头：“知道了。”
温知意摆摆手，走了。
谢慧敏站在原地，看着温知意的车开走。
程北江在旁边问：“回家还是去哪儿？”
谢慧敏没回答，忽然捂住嘴，脸色一变。
程北江立刻扶住她：“又难受了？”
谢慧敏弯着腰，干呕了两声，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
程北江一手扶着她，一手在兜里掏纸巾，眉头皱得死紧：“不行，你怎么反应这么严重啊，得去医院。”
谢慧敏摇摇头，直起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不用。”
“你这样怎么不用？”程北江急了，“这都第几回了？”
程北江见她真的难受，想陪着她，一个人也腾不出手，干脆也没得客气：“温教授，能不能帮忙搭把手？她吐得厉害，我得带她去医院。”
温知意二话不说把点头。
程北江把谢慧敏扶起来，温知意从另一边架着，两人合力把人弄进后座。
程北江跟着坐进去，把谢慧敏揽在怀里。
温知意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
“去哪个医院？”
“最近的。”程北江低头看谢慧敏，“谢姐，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到。”
谢慧敏靠在他怀里，嗯了一声。
温知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说话。
专心开车。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一家三甲医院门口。
程北江把谢慧敏扶下车，温知意去停车。
急诊人满为患，程北江直接挂了妇产科的号。
温知意停好车过来，看见他手里的挂号单，怀了，真怀了？
“温教授，知意？”
听到声音，温知意才回过神了，“嗯。”
妇产科在二楼。
程北江扶着谢慧敏上楼，温知意跟在后头，不知道为啥突然有些觉得涩涩的。
几乎自己所有需要程北江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现在他又是无微不至对另外一个女人，还怀孕了，心里难免有点不知道什么滋味。
不过，自己本来也不是他的对象啊，充其量不过合作关系，自己付钱，他办事儿......
自己又有什么难受的滋味儿？嗯？
温知意性感的唇瓣吸了口气。
二楼妇产科，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多是成双成对的。
丈夫陪着妻子，婆婆陪着儿媳，偶尔有几个独自来的，脸上都带着点落寞。
程北江扶着谢慧敏在候诊区坐下，自己跑去挂号、交费、拿单子，跑前跑后，脚不沾地。
谢慧敏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是不好。
温知意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谢慧敏睁开眼，看她：“想问什么？”
温知意笑了笑：“想问的多了，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谢慧敏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温知意看着她，忽然说：“他挺紧张你的。”
谢慧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程北江正在收费窗口排队，时不时回头往这边看一眼。
“嗯。”她说。
温知意又笑了笑：“那就行。”
两个成熟的女人坐在一起，不需要说太多。
程北江拿着单子跑回来，在谢慧敏面前蹲下：“马上就到咱们了，还能坚持吗？”
谢慧敏点点头。
程北江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没事啊，看完医生就好受了。”
温知意别开眼，假装没看见。
广播叫号，谢慧敏站起来，程北江扶着她往诊室走。
温知意留在外面等。
她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走廊里的人来人往。
然后，她看见了个人。
一个气质很独特的女人，三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ol装身材很好，独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看手机。
呃。
温知意愣住了。
她站起来，往那边走了几步。
那姑娘正好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温知意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青雅？
她的侄女儿姜青雅，她怎么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