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
谢慧敏对着电梯壁整理了一下头发,忽然说:“一会儿你在我办公室等着,别跟我进去。”
“为什么?”
“围读会,一堆人。”谢慧敏说,“你进去像什么话?”
程北江看着她,不说话。
谢慧敏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眼:“就一上午,开完我就出来。”
程北江还是不说话。
电梯到了。
门打开,谢慧敏走出去,程北江跟在后头。
会议室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看见谢慧敏,立刻迎上来:“谢导,人都到齐了,就等您。”
话说到一半,看见她身后跟着的程北江,愣了一下。
又看见谢慧敏脚上那双平底鞋,又愣了一下。
谢慧敏平时开会,哪次不是高跟鞋踩得咔咔响?今天这……
还有谢导旁边这男的,谁啊?没见过啊。
谢慧敏察觉到他的目光,面不改色:“知道了,这就进去。”
她转身看程北江,压低声音:“你在这儿等着。”
程北江点点头。
谢慧敏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人,编剧、副导演、制片、几个主要演员的经纪人,乌泱泱二十来号。
看见谢慧敏进来,都站起来打招呼。
谢慧敏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
“开始吧。”
围读会正式开始。
程北江就站在会议室外面,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谢慧敏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剧本,偶尔抬头说几句,偶尔低头记点什么,气场全开,跟在家时那个被他按着按摩、被抱来抱去的谢姐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程北江看着看着,就笑了。
他家谢姐,真是好看。
开了一个小时,谢慧敏站起来,走到窗边,想透透气。
刚走了两步,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她脸色一变,手捂住嘴。
程北江在外面看见了,三步并作两步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看着这个陌生男人快步走到谢导身边,一把扶住她。
“怎么了?又想吐?”
谢慧敏摇摇头,但脸色有点白。
程北江二话不说,扶着她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
“你们继续,不用管她。”
说完,扶着谢慧敏出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副导演张了张嘴,看向编剧:“这谁啊?”
编剧摇摇头。
制片小声说:“不会是谢导的对象吧?”
“谢导有对象了?”
“不知道啊。”
“反正没见过。”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往门口飘。
那个被谢慧敏扶着出去的谢导,那个平时走路带风、开会骂人不带脏字的谢导,刚才被一个年轻男的搂着腰,脸色发白,看着竟然有点顺从。
这世界怎么了?
卫生间里。
谢慧敏撑着洗手台,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
程北江在旁边给她顺着背,一手拿着纸巾。
“好点没?”
谢慧敏点点头,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抬头看他。
镜子里,两个人并肩站着。
程北江眉头微皱,一脸紧张。她脸色有点白,但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进来了?”她问。
“在外面看见你不舒服。”程北江说,“就进来了。”
“那是围读会。”
“围读会怎么了?”程北江理直气壮,“你重要还是围读会重要?”
谢慧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程北江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拇指蹭了蹭她脸颊。
“还难受吗?”
谢慧敏摇摇头。
“那回去接着开?”
谢慧敏点点头。
程北江扶着她往外走。
回到会议室门口,谢慧敏站定,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抬头看她。
谢慧敏面不改色,走回主位坐下。
“刚才说到哪儿了?继续。”
会议室里的人互相看了看,没人敢问,都低头看剧本。
围读会继续。
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谢慧敏坐在主位上,该说说说,该记记,跟没事人一样。但会议室里其他人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窗户那边飘。
那个男的还在那儿站着。
手插在兜里,隔着玻璃往这边看,也不进来,就那么看着。
又过了半小时,谢慧敏站起来,走到窗边。
程北江立刻凑近玻璃,用口型问:“怎么了?”
谢慧敏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杯子,意思是去倒水。
程北江点点头,做了个“慢点”的口型。
谢慧敏没理他,端着杯子出去了。
她一走,会议室里顿时活泛起来。
编剧凑到副导演耳边:“应该就是谢到的对象吧。”
副导演:“我看着也像。”
制片也凑过来:“我刚才看见,谢导不舒服那会儿,那男的一把就扶住了,动作特别自然。”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另一个工作人员小声说,“谢导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
“谢导什么时候穿过平底鞋开会?”
一群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倒是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编剧,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谢姐好像吐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还是一位成熟知性的女人走进了会议室,打破了这种微妙。
温知意还纳闷呢,不是围读会吗?
慧敏呢?
没走错啊?
刚巧,门被推开,谢慧敏端着杯子回来了,顿了一下,“知意?”
温知意方才笑呵呵的看过去,“慧敏,我还以为我走错门了。”
因为题材所限,对于剧本的合理性,需要专业人士的支持。
京大教授,温知意够专业了吧?
程北江看着温知意那丰腴的身子挤在眼前,还纳闷呢!
谢慧敏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走回主位坐下。
“刚才那段,再念一遍。”
围读会继续。
但那股子暗流涌动,一直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