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层甲板。
三百名雇佣兵不愧是精英,在警报响起的时候就已经穿着战术装备,端着枪。
聚集在船底秘密舱室中。
等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他们收钱干的就是这活。
敌人很快就来了。
他们打不过。
因为敌人是大海。
秘密舱室在船底,最先折断的地方。
他们脚下突然裂开一条巴掌宽的大口子。
冰冷的海水顺着裂开的缝隙哗哗的往里灌。
照明闪烁。
脚下地面突然倾斜。
几个站得不稳的人撞到墙上。
摔倒地上已经咕嘟咕嘟。
水进得太快,瞬间没过小腿,淹过大腿,半个身子都泡进水里。
精锐们疯了一样冲向舱门,输入密码。
锁头咔咔两声,纹丝不动。
几个人赶紧去转动机械轮。
轮盘同样纹丝不动。
船体已经变形。
门框受力卡死。
这道舱门现在比银行金库还顽固。
雇佣兵们开始砸门。
枪托。
撬棍。
小型破门器。
咣。
咣。
咣。
声音在下层舱道里回荡……
一分钟后。
泽维尔·凯伦号中部结构开始失稳。
一个轻微的浪涌从船侧推过。
这种浪,在平时最多让酒杯晃一晃。
但现在,它像一双大手,狠狠地撕开伤口。
船体产生中拱与中垂之间的复杂变形。
裂缝急速扩展。
甲板下方传来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撕裂。
嘎——
刺耳的声音很长。
整艘船的人都听见了。
哪怕骆一航在天上捂着耳朵不听,也能通过脚下雾气感觉到那一下震动。
真正的恐慌开始了。
船员开始逃跑。
什么职业操守,一个月赚几个钱,玩什么命啊。
几个水手冲向船舷,抛下救生艇。
一个船员跳上去,还没坐稳,脚下就涌起水。
他惊恐地沉进海里,嘴里骂着所有能想起来的脏话。
其他人还在往海里放救生艇。
此时老爷们也终于出来了。
被保镖、助理、还有梦想着富贵险中求的船员架出来的。
此时游轮中间已经断裂,只剩一层甲板连接。
船头和船尾都在翘起。
整条船又在向着左侧倾斜。
老爷们在倾斜的甲板上滑来滑去,姿势很像菜市场里从桶里跳出来的鱼。
“救生艇呢!”
“谁负责安全!”
“把艇放下来!”
“让我先走!”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一个老男人推开身边的保镖,试图第一个爬上半放下来的救生艇。
另一个人抓住他的衣领。
“你不能先走!”
“滚开!”
“这是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现在还有位置?”
推搡。
撕扯。
咒骂。
然后不知道谁拔了枪。
砰!
枪声在雾里很闷。
但足够让所有人安静一秒。
中枪的人捂着肩膀倒下。
下一秒,更多人拔枪。
救生艇吊架下乱成一团。
那艘被争抢的救生艇终于落到水面。
几个人奋不顾身跳上去。
然后船艇底部的裂口进水。
白色小艇很快歪斜。
一个人抓着艇边大喊。
“漏了!漏了!”
另一个人踩着他的手往外爬。
第三个人被压在下面,头撞在硬壳上,血混着海水流出来。
救生艇沉了。
几件昂贵的西装在水里浮了一会儿,又被雾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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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号站在甲板中央。
周围四名保镖死死护着他。
他的脸色已经不再阴沉。
而是惨白。
白玫瑰戒指在他手上紧紧攥着,像在攥住权力。
“去船尾。”
他强迫自己冷静。
“那里有备用快艇。”
保镖护着他往船尾走。
船体倾斜更明显了。
地面湿滑,甲板上的香槟杯、银盘、碎玻璃、手枪、文件夹,全都顺着倾斜方向滑动。
一个戴面具的侍从从宴会厅冲出来,手里还抱着某个密封箱。
他跑得太急,一脚踩到滚动的银杯,整个人扑倒。
箱子摔开。
里面滚出一堆奇怪东西。
皱巴巴的头颅。
插着长钉子的树杈子。
看着不像人的手掌。
泡着婴儿的罐子。
还有几卷已经发黑的羊皮纸。
那些东西在倾斜的甲板上滚来滚去。
新一号看见了,却没有停。
什么长生仪式,什么圣物祭品。
此刻全都不如一艘能跑的船重要。
老约翰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