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比想象中顺利。
顺利到老约翰都有些不适应。
他原本以为骆一航会继续羞辱他们。
比如要求他们先公开道歉。
比如要求他们把所有资产打包，随便他挑挑捡捡，就像捡走气候公司那样。
甚至会要求新的一号亲自跪在镜头前，喊着“骆先生，我错了”咣咣磕头供他取乐。
以骆一航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他真干得出来。
但什么都没有。
骆一航只咬死两条。
第一，长生仪式相关的所有线索、文本、样本、视频、历史记录、失败案例、成功案例，全部交出来。
第二，能做主的人，摘下面具，亲自见面。
几轮简单谈判之后，条件迅速谈妥。
几乎没有变化。
骆一航的条件几乎全部满足。
什么规矩、规则、不容改变的信仰。
在骆一航那统统没用。
形式比人强啊。
过去他们也喜欢跟别人说这句话。
现在被人把这句话按在他们脸上。
滋味很不好。
唯一有些许改动的，是见面地点。
原本骆一航要求的在天汉见面，改成了南海附近的公海海域。
也很体面。
就是那套“长生仪式”中，有一些东西“不太符合东方的法律”。
也“不太符合普遍道德准则”。
如果在东方国土范围内出现，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骆一航听完，特别痛快。
“行啊。”
老约翰当时还震惊了一下。
太痛快了。
痛快得不像骆一航。
骆一航甚至还补了一句。
“你们这些老佃户，讲究还挺多。”
然后就答应了。
电话挂断后，老约翰坐在椅子上，很久没说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骆一航答应得太轻松。
轻松得像是根本不在乎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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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一航确实不在乎。
他本来也没真打算要他们那套破仪式。
什么长生仪式？
听着挺唬人的。
说白了，不过是一群活太久、钱太多、怕死怕疯了的老东西，把神话、民俗、古籍、邪门实验和现代生物技术搅成一锅浆糊，再往里面扔点血、骨头、心理暗示和人体试验。
看起来神神秘秘。
实际上乱七八糟。
真正有用的东西从来不需要装神弄鬼。
越没本事的人，越喜欢把简单事情搞复杂。
比如他们。
比如那群老登。
骆一航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骆一航要的是没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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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新一号在答应公海会面的同时，召集残存核心成员密议。
这一次会议不在岛上。
也不在血色圆厅。
那里他都不相信了，他已经大概有了内鬼的线索，但也怕内鬼再次动手，几十枚几百枚火箭弹连锅端咯。
会议安排在一架改装后的私人飞机上。
没有公开编号的那种。
飞机从一座小机场起飞，在大西洋上空胡乱绕了三个小时
会议就在这三个小时里完成。
飞机没有悬窗。
所有通信设备被收走。
桌面上只放着纸质文件、钢笔和几杯没有人敢喝的水。
新一号坐在主位。
看着众人。
开始发言。
“我们被逼到了绝路。”
这句话一出来，舱内安静得只剩发动机的低沉轰鸣。
没人喜欢听真话。
新一号却继续说了下去。
“但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
几个人抬起头。
老约翰皱了皱眉。
现任七号的眼神则亮了一下。
他喜欢这句话。
危机危机。
既是危险，也是机遇。
灾难来了，普通人看到的是火，是血，是尸体。
而真正的上位者，看到的是机会，是缺口，是重新分配。
他自认为自己可上位了，站的高高的。
新一号敲了敲桌子，接着又说。
“骆自以为已经取得胜利。”
“他太自大了。”
老约翰心里微微一沉。
他很不喜欢这个判断。
骆一航当然自大。
甚至可以说，骆一航身上那种随时随地把所有人当乐子看的态度，本质上就是极致的自大。
但骆一航不是蠢货。
一个把他们连续玩弄到现在的人，不可能因为赢了几局就毫无防备地走进陷阱。
可老约翰没有立刻开口。
现在不是反驳的时候。
新一号继续说道：“他要求我们摘下面具，亲自见面。换句话说，他会亲自来确认。”
“骆一航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就是机会。”
现任七号微微点头。
“他走出了地洞。”
“对。”新一号看了他一眼，“他终于出来了。”
他们过去从来没有真正抓住过骆一航。
合作、谈判、交易、试探、布局……
骆一航每一次都躲在安全的地方。
要么在东方，他们伸不进手。
要么在迪拜，外海停着四艘军舰。
看得见。
摸不着。
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让他们真正擅长的力量使不出来。
这一次不一样。
公海。
游轮。
封闭空间。
骆一航孤身前来。
反正人肯定不会多。
只要他踏上那艘船，主动权就会回到他们手里。
“我们需要三套方案。”
新一号摊开文件。
他已经计划好了。
在行动这一块，他比死掉的一号强。
“方案一，心理。”
“骆一航一直在寻找长生的真相。”
“他表现得再轻蔑，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水之极在他手里，九转金丹也在他手里。他已经站在门口，只差最后一步。”
“我们要让他相信，门后面还有东西。”
新一号抬起眼。
“准备完整仪式。”
“血誓。”
“面具。”
“六芒星。”
“祭品。”
“所有能够制造冲击感的东西都要有。”
现任七号补充道：“他对东方体系很熟，但对我们的体系并不完全了解。陌生感本身就是力量。”
新一号点头。
“在他抵达的瞬间，揭开会场帷幕。”
“让他看到真正的神域。”
“看到我们的历史。”
“看到历代一号留下的记录。”
“告诉他，他一直寻找的真相就在眼前。”
“然后……”
“邀请他加入我们。”
老约翰终于忍不住了。
“他不会信。”
“我知道。”新一号看着老约翰，“所以这只是第一套方案。”
“方案二，生物控制。”
新一号继续看着老约翰。
“由你负责。”
老约翰听到这个计划的名字就知道为什么。
骆一航还愿意接他的电话。
还愿意叫他一声约翰老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