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分成几个步骤。”巩磊一边划单子一边讲解。
“首先找到病灶,分离感染源,这很快,运气好的话一两周就能完事。”
“接着分析病灶,确定目标,分离感染源,这也很快,一个月的事儿。”
“再往后就难了,感染源强化培育、纯化、筛选,这三步至少要一年到两年。”
“然后质控、组装、注释、毒力基因筛查、次级代谢基因簇预测、宿主范围预测、进化分析。这些是常规流程,快则一年,慢则两三年。”
“关键是定项后的稳定性培育。”
“每一代都要做突变诱导、突变筛查、表象诱导、人工筛选。这步骤没谱,要反复做到选出合适的为止。”
“一般要三倒四轮,突变优化不满意的话,七八轮甚至十几轮都有可能。”
说着,巩磊又返回到原先的基因组片段。
“看这里,他这三种菌在基因组里还残留着至少六个代次的突变痕迹。大概能分辨出来的,就有两个六代,一个八代。”
“优化性状锁定之后……”巩磊又回到那份长长的表格。
“才是识别机制、自毁机制的设计和植入。这反而是最快的部分。只要有完整的基因组数据,要什么做什么很简单。”
“主要是思路问题,思路真是太牛批了。环环相扣,不服不行啊。”
巩磊又感叹上了。
骆一航敲了敲桌子,“醒醒,醒醒,赶紧着,我们要多久。”
“还没完呢。”巩磊赶紧加快语速,“最后还要感染验证,确认效果。”
“如果不返工的情况下……”
“如果有我们的研发设备、我们的数据积累、还有我们那几台超算的话,大概七年。”巩磊回答得很干脆。
然后忍不住又补充一句,“其他那几个,我说的是名义上最顶尖的那仨……真不是小看它们,最乐观估计,至少得十年,十年都不一定够!”
这就是清音农业的骄傲。
会议室里。
气氛像冰片投进温水,悄然化开。
七年这两个字,足以让李叔和国字脸同时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
谁不知道啊,七年前,骆一航还在天汉街头摆小摊呢,台子上的田还没包下来。
文英还没回过。
育种4.0实验室更是没影。
更不用说超算和数据大模型了……
国字脸也听懂了。
七年。
这个时间彻底排除了清音农业。
他们来的时候带着任务,带着怀疑,也带着某种隐约的期待。
现在,四小时的基因分析给出了答案。
可以回去写报告了。
至于谁能花上十年以上去培育这种东西?
谁有动机做这个东西?
理由太明显了。
灭绝这种植物,谁获利最大就是谁呗?
不是种地的农民,不是街头卖货的,更不会是被搞得家破人亡的那些人。
他们要么没这个需求,要么没这个能力。
只能是在这条产业链另一头、在实验室里握着合成替代品的那帮人。
谁有动机毁掉天然供给,为化学合成品清空市场?
谁有足够的全球渠道,能在三十多个地区同步完成投放?
谁正好在过去十年里疯狂扩张生物合成业务、同时又被那几种“烂草”挤压了利润空间?
答案就摆在那里,根本用不着费力气去找……
“时间不早了,吃个饭呗,瞅瞅今天食堂做什么?”骆一航伸了个懒腰,看看窗外。
窗外,平安沟的夕阳正好落在山脊上,把整条山谷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实验楼后面,几个实习生正骑着电动车去食堂,笑声隔着窗户隐约传来。
这里花团锦簇,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