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连番的劫难之后,终于不再有灾厄肆虐的神圣利贝拉王国王都。
在沦为废墟的王宫方位,“金牌销售员”马科斯缓缓睁开了双眼。
实际上,在原初魔女欲降临的时候,马科斯就醒来过一次。只是,被抽取走源质之后又昏了过去。而再度醒来的时候,不巧又遇上了紫色立方体的爆裂...
再再醒来之后,只觉得脑中搅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弄不太明白的马科斯,挣扎着找了一处没有被连根拔起的墙壁倚着,支撑起了些许身躯。
然后,他便听到了一片死寂之中,徐徐响起的脚步声。
闭合空间裂痕,合上手上的童话书本,转过身的里塔斯正在不紧不慢的走向马科斯。
伤痕累累,气息虚弱,甚至不知为何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很少。
就是这样的里塔斯,却仿佛永远会屹立在一切事件的中心,直到最后...
看着走来的里塔斯,即使还没有意识到这座王宫之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马科斯已然对那位教授浮现起了一股难以具体描述的感觉。
恐惧...吗?
似乎也并不全是。
至少,他现在完全没有想从这里逃走的想法,而且感觉也能正常的与里塔斯交谈。
“又见面了,金牌销售员先生。”
“确实是这样,我们似乎意外的很有缘,埃尔森教授。”
没有拿出平日的那副“销售员”风格,强撑着最后的体面,马科斯平静的回应道。
他口中的和里塔斯“很有缘”,其实是别有所指,只是里塔斯注定无法明白其具体。
说来,“其他”的里塔斯一直以来的生存环境都不甚理想,所以马科斯虽然对那位教授久仰大名,却也是头一次像这般正且平和的面对面进行交谈。
“能否问一下,本该降临在这里的原初魔女去了哪里?”
稍微感慨了一下世事无常后,马科斯向着里塔斯询问道。
“原初魔女?如果是那个自称‘欲’的原初魔女的话...”
里塔斯稍微侧过身,向马科斯展示远处。
而马科斯眯着眼遥望了片刻后,脸上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因为,那个背弃了自己能背弃的所有事物,献祭了一切,将自私贯彻到极致才终于获取了庞大力量的“魔女”...此时身首异处,静静的躺在那里。
无人会为她收尸,也更无人会为她悲痛。因为,会为她做这些事的人,早已被她亲手摧毁掉了。
“你...居然能杀死她?”
此间唯一还能站着的人,只有里塔斯。所以,“处刑者”的身份不言而喻。
“并不是难事。”
里塔斯摇了摇头,
“原本,我需要面对的是一名剑圣,‘暗裔’的顶尖战力以及毁灭组织的两人...再怎么说,那也是颇为令人绝望的战力差,我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去弥补。但在她的主动之下,我需要面对的就只剩下了一名原初魔女。而原初魔女这种存在...”
里塔斯没有说出更多的恶言,只是继续的摇头。
“哈...哈哈、咳咳咳——”
也不知道自己是感受到了好笑,还是无奈,又或者说是过于震惊而情感变得乱七八糟。
马科斯不禁的发笑之余,牵动到了身体上的伤势,猛咳了一阵,
“大概也只有埃尔森教授,会觉得杀死一名原初魔女并不是难事...”
“没有必要太过高看原初魔女。她们拥有庞大的力量,并不是因为她们有那样的资格,又或者为了获取那些力量一步步的夯实了自身。仅仅只是,恰巧那些力量落在了她们的身上而已。从这一点上,‘欲’或许还是没那么糟糕的那一个。至少她为了获取力量做过一些努力。而其他的原初魔女...就像是挥舞着高危武器的孩童。所以,只要找到方法获得同样的‘武器’,又或者能与她们站在同一个战场上,战胜她们并不困难。”
里塔斯客观的评价着。
王都事件里,他也算是接连遭遇了两名原初魔女和一名原初魔人。
而给他造成了最大麻烦的,无疑是其中唯一一个依靠着自身获取力量,遵循着自我的理解创造出了庭院的里格尔。
“被教授这么一说,总觉得我好像也能试一试了...呵,所以比起‘贤人杀手’,‘原初魔女杀手’或许更适合成为教授的传奇称号。”
“‘原初魔女杀手’,是否会有些太长?”
听到里塔斯一本正经的回应,马科斯又是不顾伤势牵动的大笑了一阵。他似乎是为数不多,能理解里塔斯的幽默感的人。
如果并不是那针锋相对的敌对关系,与里塔斯交谈其实是件很愉快的事情。
但很可惜...
“我想,教授大概是来了结我的。那就...请吧。我这个人求生欲比较强,所以指望我像‘逆理之塔’里的那位守门人般自我了断,是不现实的。”
虽然话语内容如此,但早已是一副认命姿态的马科斯,坦然的说着。
“了结你?”
里塔斯似乎有些不解,
“你似乎误解了什么,金牌销售员先生。我来到这里是为了...钉下‘尘世之钉’。”
...
...
“?”
王宫的废墟之中。
原本昏昏到即将远去的马科斯的意识,陡然如回光返照般变得清明。
“再怎么说,如同猎犬般玩弄临终猎物的行径,也是很没品的,埃尔森教授。”
惊疑之后,面色很快就沉了下去的马科斯,低声说道。
“并非是玩弄也不是玩笑,在王都这片区域钉下‘尘世之钉’本就是我来到王都的目的。又或者准确一些,由我主导并全程见证‘尘世之钉’的诞生与钉下,是我此行的最终目标。”
里塔斯只是面容平静的继续说道,
“而且,所有的条件应该也聚齐了才是。虽然原初魔女欲已经死去,但是她召集而来的那些能量本身是不死不灭的,而她也未来得及将自己的意识浸染进去。所以,那些能量现今处于无主状态。”
里塔斯指了指远处,游荡者的尸体。
只见,化为了实质的紫雾不断从其中飞散而出,密布于天空。
“而如果需要原初魔女的意识的话,我这边也已经准备好了。虽然‘憎’说过些一名原初魔女只能成为一根‘尘世之钉’材料之类的话语。但是,我觉得那只是些谎言,从理论上并不成立。而且...我的准备或许本就是多余的。即使你没有考虑到,约翰大概也考虑到了游荡者会背叛的情况,所以准备好了反制措施以及次选方案等等。只是,游荡者身体里拥有原初魔女灵魂的事情是意外,且‘欲’的力量远超你们的想象,所以才没有来得及用上那些。”
里塔斯顿了顿,
“不是吗?”
“...”
由于失血过多导致口渴无比的马科斯的口腔里,仿佛突然涌出了许许多多的口水,让他难以抑制的做个吞咽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