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如同一张白纸一般诞生在那令人窒息的王宫里。那个‘男人’不断说着他是真的爱着我,他的眼中只有我之类的话语,但也不过是想支配我的一切,将我关在鸟笼里而已!”
在里塔斯的沉默之中,生怕里塔斯要求沙漏倒转的游荡者,开始擅自的倾倒起了她的过往。
“但我也是相信过他的!也只能相信他...毕竟,离开了他我哪里也去不了。”
虽然里塔斯不是十成的确定游荡者口中的人是谁,但不出意外应该是上任维恩特里亚王。
“可是!事实又是怎么样的?那座王宫里,到处都是他为自己‘深爱着的人’建立起的宫殿。特别是那个叫薇薇安的女人...明明本质是个怪物,却像是刻意在向无法留下子嗣的我炫耀一样,总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所以...在她产子的那一天,我让早已经被我俘获的侍卫,去杀死她们!”
“...”
依旧在沉默中的里塔斯,眉头凝起。
纯粹的出于嫉妒...这还真是远比他想象之中更加简单的过程。
但即便简单,里塔斯却不太能理解。
一方面理解不了游荡者为什么仿佛有一种天性之“恶”,另一方面,则是理解不了游荡者主动袒露这些是为了什么。
是在给他一个可以不用纠结的,正当的杀死自己的理由?
那...还真是有些多余了。
“可是我当时,对于自己的力量的使用,还做不到像现在这样...所以,那些侍卫并没有完全执行我的命令。最终也只是出现了将薇薇安的一个孩子弄出了王城的结果。我们都不知道那个女人会生下一对双子,但可能也正是因为本来就‘多了一个’。所以,在杀死了所有接生医师的情况下,这件事意外的没有引发太大的风波。”
“只是...本就是原初的薇薇安醒来后,当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孩子少了一个的事情。但是...呵呵呵!当时她说的那些话语,都被周围的人当成了是受了惊吓后纯粹的在发疯!当然,有些人有可能只是装出了一副不信她话语的姿态。毕竟,已经太迟了,就算真的找到那个孩子,才出生且没有人照顾的婴儿,也不可能存活下来...”
“但事实证明,那个婴儿,薇因!比想象中命更要硬一些。并且,我们之间大概是有命运的相连。所以,等到我离开王宫同样在世间中流浪,一路沉沦到西境驻留于一间教会时...我又重新见到了她!”
“我一眼就看了出来,被脏兮兮的陌生女人收养,虽然瘦的有点脱相但是和薇薇安那个女人有着完全相同眼睛的薇因!”
“啊,薇薇安...她是那么的可恨,和她有着相似外貌的孩子也是!但是...那毕竟是‘原初’的孩子,只要让她成为我的‘玩偶’,说不定会有用。”
“所以,为了在她心中造成更大的内心缝隙,我引出了那个脏兮兮女人内心之中的‘欲’!”
“哈...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薇因!被我操控过的你应该也是清楚的,我的力量最多只是一个契机而已!那个女人的内心是那么脆弱,那么痛苦,所以才能轻而易举的被自己的欲望所彻底吞没...然后也为你带来无尽的诅咒!”
游荡者猛然的对着天空咆哮了起来。
而就像是阴天了一般,原本同样是只有洁白的天空,染上了一丝的阴影。
到了这一刻,里塔斯自然是明白了游荡者真正的目的。
虽然在“时钟铁处女”之中,里塔斯很难战胜。但是,为他提供力量的薇因,却是整个庭院最大的破绽所在。而恰巧,游荡者对那位曾经的“原罪之女”了如指掌。
甚至可以说,塑造出现今的薇因,游荡者在其中占了巨大的比重。
所以,游荡者相信,无论薇因表现得再怎么跨越了过去,重获了新生。内心之中的那些阴影与黑暗,也是永远的如影随形。
果然,在这些刻意无比的“故事”的刺激下,看似不存在于庭院中,却又无处不在的薇因受到了影响。
而仅仅是这么一刻的波澜,游荡者也牢牢的将其抓住。
“时钟铁处女”的本质,是利用“莉薇丝界”构筑的真实存在的庭院空间。也便是说,它是具备实质的,既不虚幻也不抽象。
那么,只要找到实际的坐标点...
游荡者陡然令外界,她被带入庭院之前凝聚起的紫色立方体爆裂而开。
此刻,也顾及不到会不会激怒“莉薇丝界”真正的主人,又或者说游荡者从来也没有将这位主人放在眼里。
紫色立方体爆裂引发的巨大能量,撕裂空间闯入间界,冲刷向了里塔斯的庭院。
一时间,时钟铁处女广场中地动山摇。
远没有内部坚固的庭院外部,在冲击下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游荡者...”
面对事到如今还在搞小动作的游荡者,里塔斯都不知道是不是该钦佩对方了。
而不仅仅是在搞小动作,游荡者还利用起了庭院的规则。
在里塔斯做出应对之前,游荡者倒转沙漏瞬间将他放逐到了黑暗之中。
...
...
比以往要漫长一些的等待时间后,里塔斯重新回到了时钟铁处女广场。
抬头望向之前出现裂痕的方位,里塔斯看到裂痕已然愈合,庭院内的全部都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并且,使用着薇因的力量的他,能隐隐的感觉到整个空间似乎都在向他传递着一股歉意。
“不需要道歉,薇因。不过是无法撼动任何庭院规则的,垂死挣扎而已。”
比起自己的对手,优先安慰着薇因的情绪之后,里塔斯转过目光看向游荡者。
“呵呵呵...哈哈哈哈!你终究还是大意了!里塔斯!”
经历了痛苦与绝望,又在经历大喜的游荡者,精神状态似乎已然距离失常很近了。
“大意吗?你在外界留下能量晶体的事情,我又不是没有目睹...”
“少在那里死撑!来吧,做你最后的...人生最后的选择吧!”
游荡者厉色嘶吼着,已然前往里塔斯身边的沙漏里,流淌下来的每一粒沙似乎都在让她感受到一股快感。
而之所以她会突然像是“活”了过来,是因为在之前庭院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游荡者用原初魔女的力量侵蚀了一下“时钟铁处女”。
就如同游荡者不敢抢先一步将里塔斯拉入自己的庭院之中一般。
即使是在庭院的内部,利用原初力量也是可以强行的侵蚀、破坏对手的庭院的。而这种反抗是否能顺利展开,取决于庭院是否牢固。
里塔斯的庭院,本身可以说是近乎无懈可击的。但从外部,整个空间都被打出了一条裂痕情况下,即使之后很快就被修复,其短暂的时间里,力量总量本就强里塔斯等人许多的游荡者,是可以放手施为的。
只不过,庭院中的规则本身还是强度太高了,游荡者对其本身无能为力。所以,她临时的想到了一个不会触犯那些绝对禁制,又能让自己获利的方法。
她加快了“轮次”。
于是乎,原本还剩下四个的铁处女,在经过了一轮跳过后,只剩下了最后的两尊。
6号以及7号。
里塔斯看着整场游戏中,最为活跃的两个铁处女停下了脚步。
二选一。
这就是游荡者最后的小动作,为自己争取到的优势。
生还的几率是五成,被处死的几率同样是五成。
这看似又是一个很是公平的究极抉择,而且游荡者还坚信着自己可以再一次通过自己的幸运,再度跨越难关。
但正如游荡者直到最后都坚持时钟铁处女是一场运气游戏一般。
里塔斯也始终坚持着,能真正决定这场游戏胜负的事物,从来不是运势。
“这个景象...就像是你一生的写照呢,游荡者。”
停在两个铁处女之间中心线的延伸点,里塔斯不禁的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