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里塔斯·埃尔森...到底在说些什么？
但是，仔细想想马科斯又突然想通了很多的事情。
回顾里塔斯在这王都中的种种行动，马科斯始终觉得有股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而这些异样感集中爆发的时候，是仪式即将开启的那些天。
无论怎么想，里塔斯以及里塔斯带来的那些人，介入事件的时机也太晚了。
如果说是里塔斯一直没有察觉到或者调查到王都内的波云诡谲...显然也不是。
其他不说，那遍布整座王都的魔导虫，就能将王都内的那些腌臜龌龊调查个七七八八。并且，仪式开始之后，里塔斯阵营的应对也格外之迅速，就像是早已等待多时一般。
而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是因为里塔斯本身也在期望这场降临仪式的开始？
“虽然只是一部分，但我也切实的获取了原初魔女的力量。而这种等级的力量，通常方式是无法短时间内迅速获取的。”
里塔斯看着手中的童话书本，像是看透了马科斯的内心所想一般的解释着，
“但拜你们所赐，我没有时间一步步的获取力量...同样也没有时间，一步步的获取信息。”
“包括约翰在内的你们，到底想做些什么？究竟要怎么引导世界的毁灭？‘尘世之钉’又是什么？是怎么运作的？又为什么会导致世界的毁灭？我需要知道这些答案，但是想要一步步抽丝剥茧的查出所有，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这已经是第六根尘世之钉了...对吧？”
里塔斯像是在对着马科斯不断的发问，但实际上他完全不需要回答。
因为很快，他就可以亲眼见证，亲手获取他想要的所有信息。
“就因为想知道这些事情...”
从里塔斯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窒息感的马科斯，梦呓般的念叨着。
作为“毁灭世界的组织”的一员，马科斯自己也清楚自己没有说出任何指责话语的资格。但是...但是对于里塔斯的那些刻意“放任”...
“并不只是‘这些事情’，是最为关键的拼图。”
里塔斯漠然的回应。
虽然一直以来，里塔斯总是能篡夺他人的魔法。但是大多人应该都不太清楚，这种篡夺的流程或者说原理。
实际上，篡夺的一开始，里塔斯周身固定的那些漆黑印象的魔法粒子，会伪装成对方的魔法粒子混入对方的魔法之中。并从最近的距离探明一切之后，才会开始侵蚀、掠夺...
而一名法师的爱用魔法，往往能体现出其行事风格。
“而且，我也是尝试过用其他的方式，来解决或者阻止这一次事件的。直到最后...但可惜...”
里塔斯继续摇着头。
如果女神教会积攒的力量足够强大，如果本不在预料之中的柯特莉涅与艾琳也展现出足够的成长，如果王都的住民也能齐心的成为助他们掀翻一切的助力。
那么...里塔斯并不介意真正意义上的完全摧毁这场降临仪式，让原初魔女始终无法降临。
但很遗憾，即使教会的力量在壮大，他的“助力”在增长，但依旧远远不够。
并且这一次，就连浴女神也无法如之前一样，将他可以确保的“普通结局”，优化成“好结局”...
“教授话语，听着就像是给过那些‘凡人’机会，但是在哀叹他们没有抓住一般。是觉得...自己成为了神明吗？”
对着“神明”有着深深厌恶的马科斯，质问道。
“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在防止这起事件之中，所有人都会一无所获而已。甚至，我愿意尝试本身就已经是不理智。因为，由‘通彻者’搭建，历经十数年且卷入了无数人在其中的计划与仪式，本就不可能仅仅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彻底阻止！那就是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往里担多少桶水，都只是愚行与无谋。最明智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考虑火山喷发后的事情。”
有那么一瞬，里塔斯似乎有些激动。
但也同样是一瞬，里塔斯就完全的平复了所有的心绪。
“而且，话又说回来，你又是在怎样的立场之中，对我进行这些质问？金牌销售员先生。你似乎比我想象中要感性一些。明明...世界毁灭之后，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
马科斯无言以对。
总觉得不知不觉间，两人的立场仿佛进行了调换。
“在我看来，让你知道‘尘世之钉’的相关信息，远比一根尘世之钉没有被钉下的后果，要严重得多...”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马科斯做出了这样的回应。
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拒绝里塔斯的提案。
看来，他们各自的立场是真的出了问题。
“不必将话说得那么死，金牌销售员先生。仔细想想，你们组织为这场仪式所支付的代价吧。两名甚至三名成员的逝去，合作组织的完全覆灭，还有倾倒于仪式之中的种种其他资源。名为原初魔女的‘材料’可是有限的，如果错过这里的机会，想要找到更多机会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而且，不近乎同时钉下两根‘尘世之钉’真的没问题吗？只将地脉的一边压住，而不是彻底截断，那么其中的力量就会涌向没有被压住的那一边。这是很容易想象的光景，就如同被阻断的河流一般。只是，河流被阻断一侧最多只会引来一场洪水，而地脉出现相似的情况...是否又会导致你们全部的计划功亏一篑？”
里塔斯为马科斯列举着种种，
“而且，就算金牌销售员先生能忍受支付如此巨大的代价，还是在成果唾手可得的情况下...但黑卡蒂小姐又能忍受这些吗？她看起来可是很珍重你们这些同伴的，所以她想来不会希望同伴的牺牲被徒劳的浪费。你需要弄清楚，我的选项并不是只有你。我之所以会选择你，只是因为你似乎更容易商谈的样子。毕竟，你也算是一名‘商人’。”
里塔斯靠近马科斯俯下身，用又是布满了血丝的双眼凝视着对方，
“只要地脉的力量存在，就算这次的计划失败，你们也会想办法利用它执行其他计划的吧？而我觉得这种捉迷藏一点都不有趣，所以就让我知道该知道的事情，以相对公平的形式前往最终的战场，怎么样？”
“接下来，你只需要点下头就可以，其他的问题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问题。而只要一切按照原定的流程完成，那么你们就会如愿以偿的钉下‘尘世之钉’，我能获取我所需要的‘智慧’，就连游荡者也能心满意足的获取原初魔女的力量后，作为原初魔女为拯救世间或者毁灭世间做出最后的贡献。”
“大家...都会是赢家——”
在里塔斯的话音声中，不知不觉间马科斯已经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到了现在，他确实的明白了。
之前他有所误解，他面对里塔斯所产生的感觉，确实是恐惧。
是一种面对着深邃的“未知”的恐惧。
无论他和约翰自以为之前有多么高估里塔斯，但实际上也还是低估。
他们低估了里塔斯的决心，低估了他的不择手段。
只要是为了能最终获取胜利，里塔斯甚至可以亲手为他们准备、筹集并钉下他们梦寐以求的“尘世之钉”。
...
“怪物...”
最终，马科斯也只是勉强的说出了这么一个，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多少次用来形容里塔斯的词汇。
...
...
初秋时节。
与世间某一侧的奇景近乎同时，庞大的“尘世之钉”钉到了神圣利贝拉王国的王都，这片悠久的纷乱之地。
由于这满目疮痍的大地，遭受了太多的摧残。
尘世之钉的钉下，甚至就像是在抚平大地的所有波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