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瞪大着眼睛,瞳孔已经散开,脸上还残留着痛苦和惊恐的表情。
他的嘴唇呈紫黑色,嘴角有一丝干涸的白沫,双手僵硬地抬起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啧,这死状还真是恐怖。”高远啧啧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多少同情。
高远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捂住身旁小哀的眼睛。
“小孩子别看,转过头去。”
小哀默默抬手把高远的手拍开,小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她不是没见过尸体。
在组织的时候,比这更惨烈的场面她都见过。
而高远这种下意识的保护动作,也落在宫野明美眼里。
她微微一笑。
高远君对志保真的很温柔呢。
高远的行为,引起了一旁三名员工不满的目光。
他们站在客厅角落,由一名年轻警员看守着,视线朝着高远看过来。
其中那个络腮胡员工忍不住指着高远,对目暮说道。
“警官先生,就是这位先生!他威胁过社长后没多久,社长就出意外了啊!”
高远扭头看向对方,“怎么,你怀疑我啊?”
高远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络腮胡员工被这目光一扫,下意识地退缩了一下,声音也低了几分,“不,不是,我只是说事实而已。”
他顿了顿,似乎为了增强说服力,又补充道。
“我们可是这里的老员工,跟社长已经有快三十年的交情了,怎么会突然杀害社长呢?”
虽然没有直接说是高远杀的人,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们这些老员工没动机,反而是你这个刚来闹事的外人,嫌疑最大。
目暮警官闻言看向高远,表情有些迟疑。
他挠了挠后脑勺,斟酌着措辞。
“对了高远老弟,你来这里是干什么呢?”
高远心平气和地回答:“来要账啊。”
“要账?”一旁的高木有些意外,下意识地重复道。
目暮十三也露出困惑的表情,“出岛先生欠你钱吗?”
高远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老头欠我委托人三十年租金不给。这种家伙,真是死有余辜。”
“咳咳。”目暮十三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提醒,“高远老弟,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这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话虽如此,但目暮心里确实很惊讶。
欠租金不奇怪,但一欠就是三十年,这就有点离谱了。
目暮转过头看向那三名员工,严肃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三名员工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复杂。
那个地中海发型的令井先生点了点头。
“这栋房子确实是社长朋友的...我们也确实在这里工作了三十年。至于有没有付租金...”
令井犹豫了一下,权衡该怎么说。
“我想应该是没有吧。”
“社长偶尔提起过这件事,但从来没见他付过钱。”
目暮十三又扭头看向高远,“那高远老弟你跟这个房子主人的关系是?”
“是我委托人,也是我朋友。”高远回答得很干脆。
目暮十三闻言皱了皱眉头,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
“这么说来,那高远老弟其实也没什么杀人动机吧。”
谁会为了一个委托人的租金去杀人呢?
这动机也太牵强了。
就算高远脾气不好,也不至于为这种事动手。
“好了,先不说这个。”目暮十三摆摆手,转向三名员工。
“说说你们几个人在死者出事前都干了什么吧。”
“按时间顺序,一个一个来。”
络腮胡男人第一个开口,他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停揉搓着,“今天中午是我去买午餐的,就是汉堡。”
“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这位侦探先生跟社长在办公室里吵起来了。”
他偷偷瞄了高远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下去。
“等这位侦探走后,社长因为心情不好,没有马上吃午餐,我们就先吃了。”
“等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社长说有些饿了,才打开汉堡开始吃,结果他就...”
说到这,络腮男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
“对了!社长在吃汉堡前,还去了一趟厕所!”
“哦?”目暮警官眼睛一亮,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
“你刚才怎么没说这个?”
络腮男挠挠头,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大家都有些慌张,所以忘记了。”
“那都有谁去过厕所?”
目暮警官立刻沉声问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络腮男第一个举手:“我去过,不过是在我买午餐之前,大概上午十一点左右。”
令井先生也跟着说道:“我也去过,不过是在明智先生之后。”
他看了一眼身边戴着头巾的男人,“大概十二点半左右,之后就是财津老弟了。”
财津,也就是戴头巾的男人,他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时间线。
目暮警官一怔,看向高远。
“高远老弟,你也去厕所了?”
高远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不耐烦。
“嗯嗯,去了一趟。不过我后面还有两个人呢,令井和财津两位都排在我后面吧,我也不可能精准毒杀出岛社长啊。”
目暮点头,他也认为是这样的。
看来高远老弟确实没什么嫌疑,只是运气不大好...
亦或者是因为高远来,所以才带来了厄运?
目暮暗暗摇头,要是这件事传出去,高远名声估计就更差了。
威胁对方会挂掉,结果真就挂掉了。
高远虽然听不到目暮心生,但也猜到一二。
这总不能怪他吧。
天要下雨,凶手要杀人,管他什么事。
目暮有些为难,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也就是说,出岛社长上完厕所出来,没多久就遇害了?”
“那毒药很可能是在厕所里下的。”
三名员工齐齐点头,表情都很沉重。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
高远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社长上完厕所洗手了吗?”
这问题问得有些突兀。
众人都愣了一下。
三名员工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社长平时就不太爱洗手。”今井小声说道,“因为要节约...”
目暮一脸鄙夷,节约,所以上完厕所不洗手?
高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目暮闻言一喜,立刻扭头看向高远,眼中满是期待。
“高远老弟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高远摇摇头,抬起手按在小哀的脑袋上,用教育孩子的口吻说道。
“看见没有,上完厕所不洗手的下场就是这样,以后记得洗手,知道吗!”
目暮:“...”
众人:“...”
小哀先是一怔,脸刷的一下红了,连忙拽开高远的手。
她每次都有洗手的好不好!
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呢!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小哀瞪了高远一眼。
目暮十三叹了口气,拿手帕无力的抹了把脸。
高远老弟又开始调皮了。
虽然高远老弟比毛利老弟靠谱点,但也不多就是了,半斤八两而已。
“高远老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目暮有气无力地说道。
高远收起玩谑的表情。
“能下毒的地方就那么多。”高远淡淡说道,“去搜索一下就知道了,毒药应该还在这个房子的某个地方。”
高远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凶手,就在这三个人中间。”
这句话让客厅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三名员工脸色都变了变,互相看了看,又迅速移开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气息。
目暮十三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他朝高木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
开始指挥鉴识科的警员对厕所,办公室进行彻底搜查。
就在这时,宫野明美也像是发现了什么,微微蹙起眉头。
飘到高远身边轻声呼喊。
“高远君...”
“嗯?”高远扭头看向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指向了一旁,对着高远耳语了几句。
“哦?”高远微微挑眉,也转身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