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清听懂了这层意思,没有争辩。
他结束通讯后,立刻以重案组组长的权限调配资源。
他先联系分局,调派更多的重案组成员前来接手现场的外围警戒和初步证据固定,同时要求法医和技术科增派专业人员,携带更精密的设备进场。
接着,他接通通讯法阵,命令在现场待命的吴千钧:“吴队,现场勘查和证据初步固定由你部暂时接管,协调后续抵达的重案组成员和技术人员,原则是保护现场完整性,尤其是祭坛符文,未经许可不得触碰。”
“明白。”
吴千钧的回答简洁。
想了想,杨文清又通过府兵联络渠道,正式申请调派一伍经验丰富的府兵,作为现场核心区域的守卫力量,归他亲自指挥。
就在他刚安排好这些,正与一名赶来的行动科小队长确认外围封锁线时,一架熟悉的城防局制式飞梭划破天空,带着明显的急迫感,降落在临时空地旁。
舱门打开,下来的赫然是本应前去市局汇报此次行动初步成果的高副局长!
高副局长脸色沉凝,眉宇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阴郁和急迫,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对迎上敬礼的几名警备只是略一点头,然后径直朝着杨文清所在的方向走来。
杨文清见状,心中诧异之余,立刻结束与小队长的谈话,迎了上去言道:“高局,您怎么来了?”
高副局长抬手止住他的话,言道::“文清,找个安静地方,有紧急情况。”
杨文清心头一跳,意识到有大事发生,而且绝非好事,他连忙引着高副局长走向旁边一处远离人群的僻静角落。
走到角落站定,高副局长直接转过身,面对着杨文清,目光沉静如深潭,言道:
“文清,刚收到灵珊镇方面传来的紧急消息,吴宴和刘容遭遇不明袭击。”
杨文清一怔,下意识接话:“袭击?严重吗?他们……”
他话没说完,看到高副局长眼中那抹深沉的痛惜和冰冷,声音戛然而止,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
高副局长声音更低,“刘容…当场牺牲,吴宴身负重伤,生命垂危,已紧急送回来抢救,但情况不乐观。”
杨文清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的耳边嗡嗡作响,高副局长的话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有些失真和模糊,却又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狠狠凿进他的意识里。
牺牲?重伤垂危?
吴宴?刘容?
他抬起眼皮,盯着高副局长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一毫否定或误传的迹象,但高副局长眼神里只有沉重的确认。
是真的。
“操!!”
一声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吼声,冲破杨文清喉咙的阻塞。
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使劲挥动拳头,却丝毫无法抵消那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情绪洪流。
然后,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焦黑的树干上,树身剧烈摇晃,簌簌落下无数灰烬。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原地急促地踱步,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角落里清晰可闻。
高副局长没有制止他,直到杨文清的喘息稍微平复一些,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痛心,愤怒,都是应该的,但光靠这个查不清真相。”
杨文清停下脚步,背对着高副局长,肩膀依旧紧绷。
然后他狠狠的深呼吸几次,仿佛要将满腔的怒火和血腥气压回肺腑深处,然后他猛的转过身,脸上的肌肉依旧僵硬,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来,那里面不再有失控的暴怒。
他看向高副局长,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有详细的通报吗?”
高副局长看着杨文清迅速恢复的冷静,眼中闪过赞许,随即轻声说道:
“我亲自来是因为这件事的性质和时机都太不寻常,按照常例在这次行动结束,千礁县一切乱象都将平复,可吴宴和刘容的遇袭,又让灵珊镇蒙上一层阴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依旧忙碌的现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张局长那边也不会希望这个时候节外生枝,考察组已经到县里,正在盯着我们俩,这时候任何一方再出大动静,都可能影响考评。”
杨文清眉头微微皱起,高副局长最后这句话说得直接。
“但是…”高副局长的语气转为冷峻,“吴宴和刘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在灵珊镇遇袭,而且是下死手,这说明什么?”
杨文清接口,声音冰冷:“说明他们俩查到或者即将查到的东西,关键到让幕后的人认为哪怕冒着暴露更多,也必须掐断这条线,哪怕因此破坏他们原本息事宁人的计划。”
“没错。”高副局长点头,“不过这样的手段只是拖延,因为袭击本身就是暴露,所以,灵珊镇那边现在必须有人过去,而且必须是一个能顶住压力,把事情查清楚的人。”
他看着杨文清:“我已经通过内部渠道,暂时将刘敏和郑虎调回来,然后,我会向市局正式请示,让你前往灵珊镇,全权负责此案调查,并暂时主持灵珊镇城防方面的一应事务。”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考究:“你是重案组组长,张启明没有理由再拒绝,他可能会推出吴千钧,让吴千钧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过去。”
高副局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局面会很复杂,邪修在暗处,可能狗急跳墙,但你不用担心,我会出大价钱暗中派人进驻灵珊镇,确保你的安全。”
他与杨文清对视,“你敢不敢去?”
杨文清挺直背脊,迎着高副局长的目光,回应道:“高局,吴宴和刘容是我的兵,他们倒在灵珊镇,我必去。”
“至于吴千钧…他来也好,正好让我看看,张局长到底在这盘棋里扮演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