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鸡子，漏出黑脚了吧？}
{原来你早就把线布好了，怪不得敢这么大包大揽。北岭大地震那年，整个洛圣都警局都不敢只留五分之一的人维持治安，你倒好，说放就放，真是......有你的。}
温士顿嘴上没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但心里那杆秤已经重新摆平了。
他知道肖恩办事的作风，也知道肖恩不是一般炮子、属于雷霆绝活大手子，要是换做别人说这种打包票的话，温士顿还会怀疑，但是肖恩说这话的可信度...
堪比克格勃在军情五处搞情报，那是属于妥妥的手拿把掐。
“好！肖恩指挥官...你吩咐，我照办就是了。”
温士顿放下电话的时候，心中难免感叹：
{这小子心里那股劲儿，和这年头大多数人不在一根轨道上。}
{在这个国家，想踏踏实实做点事情反而最不讨好——如今早就不是给罗大统领交血税的年代了，在镜头前面站好、把话说漂亮，才是政治正确。}
{可肖恩偏偏选了另一条路，明知道吃力不讨好，还是照做不误。}
温士顿摇了摇头，把手里的听筒搁回座机上，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朝外面喊了一声，语气比他预想中要干脆一些：
“街面上留下一、四、七小队执勤，再让交通分局派出四个组负责交通疏导，其余的人非必要运行岗位全都参与救灾工作。”
等肖恩依次给其余三个分局传达完同样的指令，确认周围各部门都已经自行运转起来、暂时不需要他再逐条下达命令之后。
他才终于把卫星电话从耳边拿开，指节在话筒上顿了一下，像是终于能给自己留出一口喘息的间隙。
肖恩翻出自己手机的通讯录，略过无数条询问安全的信息，找到相应的电话号码，随后按下卫星电话的拨号键，屏幕亮起的微光映在他脸上——
（肖恩·命令方块武魂真身版！）
电话接通的等待间隙里，莫妮卡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面包递了过来。
肖恩接过去的时候才意识到，从地震发生、骑车赶到现场一直到现在，自己愣是一口东西没吃过，水也没沾过。
他把面包塞进嘴里，三口两口就咽下去了，又接过一瓶水，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上下动了动，速度快得像是怕后面还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莫妮卡见肖恩吃得快，转身就要再去拿，肖恩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意思，把空水瓶放下，冲她摆了摆手：
“不用拿了。你先去把各小队发回来的汇报整理一下，拿来给我看看。”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才灌水之后的湿润，但语气已经落回了平时那种不大在意的调子上。
莫妮卡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说了一句：
“可是长官你什么东西都没吃，还要经历高强度的脑力工作，你撑不住的。”
至于莫妮卡为什么知道肖恩来的时候没吃东西？
肖恩来的时候，脑袋上凌乱的头发，还有眼窝里面藏着的小东西...无不证明肖恩那个时候是刚起床，况且...谁在地震发生之后还有闲工夫吃个早餐再过来呢？
面对莫妮卡的关心，肖恩也是开口解释道：
“我年轻，没事，现在受灾严重的地方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恢复正常秩序...我现在多运一个面包进去，可能就多一个受灾民众缓过劲来了。”
莫妮卡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一句，肖恩已经抬手朝电脑数据组的方向一指，语气干脆但不算严厉：
“你是我的助理——去帮我整理资料。”
她没再多说，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朝电脑数据组的临时办公位走去，脚步比之前快了几分。
莫妮卡刚转身走出几步，肖恩手里的卫星电话就接通了。
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语气干脆得像抽出一把刀：
“伦纳德，把你建筑工程公司的大型器械和所有工人全部调出来，开赴受灾地区参与救援——记得让他们穿统一工装。”
电话那头，伦纳德悬了一整个下午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老板还活着，还能打电话下命令，说明没事。
地震发生之后，伦纳德还连打了十几个电话给肖恩，担心对方出什么事情。
作为一个地盘遍布洛圣都、身上带着帮派背景的生意人，伦纳德如今已经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建筑承揽商之一，手下管着上千号工人。
手下的装备也多：
挖掘机、起重机、推土机、装载机、压路机、红外成像仪、激光测距仪、混凝土回弹仪、平板拖车、移动发电机......
这些装备平时在工地上吃灰，此刻却能派上最直接的用场——
为消防和搜救队开辟通道、修复断裂的供水管道、加固受损的桥梁支座。
这些恰恰是警局目前最欠缺的，所以肖恩才特意打这个电话。
但伦纳德毕竟是做生意的，动用这么多设备和人力，成本肉眼可见地往上堆。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作为生意人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老板，这得动用不少资源......真的值得吗？咱们这边可没有任何收益啊。”
伦纳德语气里没有抗拒，更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肖恩听完，只说了一句，声音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想清楚了的结论：
“我们是靠这座城市发家的。现在它出了事，总得做点什么。再说——把那笔洗白了的赃款拿出来用了吧。取自洛圣都，用在洛圣都。”
肖恩说的是德瑞克和马科斯，从单元楼拿出来的那笔银行抢劫案赃款，如今已经洗白了。
一直没动，现在正好有了去处。
他顿了一下，没有让话题偏远，很快又回到了正事上：
“我们的设备比警局专业，我会派警员配合你们的工程队清理障碍、疏通道路。你们动作要快，别耽搁。”
肖恩说完报了几个仓库的位置，让伦纳德拿笔记下来：
“调一部分卡车到这几个地方，帮忙运物资。”
“另外——你街面上的治安自己盯好，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听到什么恶性新闻。”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腾出手来在桌上摊开的那张地图上划了几道线。
话务间隙里，远处仿佛已经传来起重机启动的轰鸣声，像是这座城市的骨架正在重新活动起来。
伦纳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回道：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语气里不再有疑问，只剩下一个执行者在知道该做什么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利落。
肖恩挂断电话之后，伦纳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翻出建筑公司总经理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一通，他也没有多余的客套，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把公司所有精干力量都调出来，优先做道路疏通。人员全部召集起来，开赴受灾区域——干好了，我有奖励。”
或许是肖恩的言传身教，反正只要是钱能够解决的事情...那么就不算是事儿。
电话那头，总经理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这位平日里跟‘善’字不沾边的老板，竟然会在震后第一时间主动提出救灾。
没想到啊，原来你是兽面人心呐！
他沉默了片刻才回道：
“老板，这活儿我们该干，不用奖励，你放心，我们会组织好工人们的。”
伦纳德听着对方那副‘我不图钱’的语气，反倒没有高兴，眉头一拧，声音立刻压了下来：
“我一年给你开几十万，你当然不缺钱。你怎么能替手下的工人做决定？妈的——我当年在累死累活做事的时候，等着老板发奖金的时候，最烦的就是你这种替别人说不的家伙。做好你自己的事，做好你该做的协调，其他事不该你替工人作主。”
伦纳德说完停顿了一下，语气缓了半拍，像是在给前一句话找补：
“话是这么说，干好了也少不了你的那份。骂你归骂你，该给的不会少。”
挂断建筑公司总经理的电话之后，伦纳德没有停顿，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德瑞克。
这次他没有多解释，开口就是干脆的指令：
“你带人上街盯着，跟下面的人说清楚——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替警察守一段。街面上不准出任何恶性事件。”
伦纳德随后像是在给这句话，找一个更具体的落点，又补了一句：
“收了这么多物业费，该我们干的事，也得干到位。”
这些年下来，伦纳德手底下的物业公司在街区里收清洁费和物业费，每个季度都派人上门，拿着一本登记簿，一家一家地收。
当初那些商户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新上位的帮派换了个名目收保护费，大家心照不宣地把钱递过去，只求平安做生意——
反正比原来那拨人收得少，也不算亏。
可没想到的是，交完钱之后，门口真的出现了穿着‘物业公司’字样马甲的人，推着垃圾桶、拿着扫把，一条街扫过去，连角落里的烟头都没放过。
电灯坏了，水管漏了，打个电话过去，第二天就有人上门修好，只收个成本价。
对那些以前被帮派收了钱却什么服务都没有的商户来说，这简直像是换了一重天地。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来干活的人里头，有一些他们认得——
几个月前还在门口垃圾桶旁边翻东西的流浪汉，如今穿着干净的马甲，拿着工具，有了固定的活干。
出工的时候腰板比之前直了不少，和人说话也不再低着头了，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于是这物业费交着交着，就不再只是一笔费用了。
有人主动提前交，有人一次性交满全年，商户们私下里聊天的时候都觉得——
比起交给教堂的捐款箱，倒不如给这一家物业公司，至少看在了实处。
而不是让神父多参与几个青少年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