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同时,乔瓦尼便从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拿出来一叠现钞,推到阿波罗的面前,意思很明显答应自己:
阿波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咬了一口手里那个已经有些冷了的汉堡,慢慢地嚼着。
他抬起头时,见到对方推到自己面前的钞票,阿波罗的目光已经和刚才不同了。
他知道,这个家伙不是在拿自己寻开心...也不是在给自己画饼。
“你们要我杀谁?另外......我什么时候入职?”
没办法,他们给的太多了...这些福利,比自己之前在福特的待遇还要好。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看到自己掏钱出来之后,见到对方态度的迅速转变,阿波罗心中只觉得肖恩老板说的很对:
当要让别人跟着你干,看到未来相信你能够带他过好日子的时候,别说废话——
掏出现金,而且是厚厚一沓那种,往往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乔瓦尼太清楚这一点了——
他自己当初就是这么被肖恩招揽过来的。
那时候他刚被律所裁员,房贷断供、投资血亏,甚至沦落到穿着正装去街头领救济粮的地步。
某天在队伍里被人认出来,对方看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塞了一笔钱过来,说了一句‘先把这个难关过去’。
那笔钱帮他撑过了最低谷的日子,而许给他的那一句‘跟着我,不会比现在差’,后来也一一兑现了。
如今乔瓦尼自己经营着一家事务所,生意稳当,日子体面,再也不用混进救济粮的队伍里低着头排队。
而伦纳德,当年做维修工时被老板冤枉、差点进了监狱,如今已经是车行遍布洛圣都的生意人。
杰弗里退伍回来发现房子被银行拍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在也成了度假酒店的负责人,出入有模有样,说话也有了分量。
就连他们三个人手下的员工,拿的都是洛圣都全行业最高的工资和福利待遇——
这是肖恩反复交代过的事,谁都不能在这个标准上打折。
乔瓦尼想起这些事的时候,总会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句:
有时候一个人能不能翻身,不在于他摔得有多狠,只在于有没有人在他摔下去的时候递了一只手。
而肖恩,就是那个递手的人。
肖恩在真正意义上做到了:
至于肖恩为什么要招揽这个叫阿波罗的男人,说来倒也不复杂。
一个在人家地下室里寄居了整整三年的人,生活已经跌到谷底(字面意义上的谷底)——
却从未动过偷人家一分钱的念头。
这种人在街头巷尾属于稀罕货色。再加上调出来的档案确实证明了他有真本事、真技术,肖恩很难不起招揽之心。
做事有底线的人,做事通常也有原则。
对于一个在自己最窘迫时伸过手的人,他很难选择背叛——
肖恩看重的,从来不仅仅是能力本身,而是能力附着在什么样的骨架上。忠诚是加分项,更是基本项。
如果没有这一条,他完全可以花同样的价钱直接去市场上挖一个高级工程师过来,不必费这些周折。
忠诚度就是乘法,如果它为零或者为负数...那么一切都是扯淡。
至于阿波罗偶尔从别人冰箱里拿点食物这件事,肖恩压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饿到那份上,偷东西吃才能活下来——
那已经不是个人的错了,是这个社会该背的锅。
肖恩甚至在开车回警局的路上想过:
我饿急了,我还抢呢。
这年头,能守住最后一条底线不往下滑的人,已经比那些西装革履满口仁义道德的体面人要难得多了。
所以,肖恩选择给这个可怜的男人抛去橄榄枝。
没办法,谁叫肖恩警官心善呢!
从总部大楼到南洛圣都打了个来回,再加上花了一个小时验证阿波罗确实是个技术人才,等肖恩重新坐回办公室的时候,时钟的指针已经不紧不慢地滑过了五点半。
换句话说——
今天上了不到三个小时班的肖恩警官,现在,下班了。
五点几了,下班先啦!做那么多都没用的,警局不会付加班费的。
用一句话来形容肖恩此刻的状态,那就是:
五点半一到,顿觉天地宽。
他利落地合上文件夹,起身,拿外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秒犹豫。
要是让肖恩的老上级温士顿看到这一幕,恐怕要忍不住在办公室里发出一声悲愤的感慨:
“昔日帐下最勇猛、最尽忠职守的警察,今何在?”
可肖恩心里清楚得很,从那天和老爹莱顿打完电话之后,他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倒计时。
如果没有特殊意外,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稳稳等到三十岁生日,然后回到亚利桑那州,接过家族那张积攒了上百年的入场券。
他现在在洛圣都警局再怎么威名赫赫,说到底也不过是在一个‘位低权重’的岗位上扑腾。
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他顶多是一只块头大些的猴子——
登台表演时引得满堂喝彩,可幕布一落,关进笼子里的还是他自己。
是选择上桌吃饭,还是站在门口当保安,肖恩还是分得清楚的。
毕竟洛圣都警察局说难听点,也就是半个‘民办派出所’,和FBI隔着一整条银河。
可要是回了亚利桑那州,那就不一样了。
霍勒斯这个姓氏,在那一带是能当敲门砖用的,敲开的还不是一般的门。
直白一点:一些人干一辈子警察所得到的东西,不如昂撒体内的一滴蓝血能拿到的多——
这就是现实,赤裸裸的,不带一点粉饰。
如果这座城市真有公平正义,肖恩觉得,自己第一个破门而入的社区应该是比弗利山庄或者贝莱尔,而不是南洛圣都那些连门牌号都找不全的破街区。
所以他选择——
打不过就加入。
既然没法靠一己之力掀翻这张桌子,那就坐到桌子那边去。
等回到亚利桑那,把家族的人脉和自己这些年攒下的资本合在一起,一加一未必只等于二。
说不定哪天他能坐上某个郡县的行政长官位置,或者和自己爷爷一样,在华盛顿有一席之地,让自己治下的市民过得好一点。
哪怕只能做一点实事,那也比在警局里一辈子当一把被利用的刀要强。
五点半的警局走廊里,肖恩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着,朝停车场的方向一步一步延伸过去。
他推开门,晚风迎面扑来,带着这座城市傍晚特有的温度——
不冷不热,正好适合想些远一点的事。
晚上还约了妹子去电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