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被从拘留室带出来，穿过走廊，来到警局一楼大厅。
一个穿着整洁西装、手里拎着金拱门牛皮纸袋的男人迎了上来——
那纸袋上的油渍已经微微渗出，透着炸薯条和汉堡的热气，像是一个精准的‘我知道你饿’的信号。
男人自我介绍说是律师，接着就倒出了一串条件：
“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工资三千五。正式员工，税后到手10000＄，单人一居室员工宿舍，失业险、医疗险、保障险……另外——”
“等等！”
阿波罗啃了一半的汉堡猛地从嘴边放下，举着那只沾了番茄酱的手连晃几下：
“我不杀人的！”
这话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和拒绝。
这种条件、这种待遇，他当然听说过——
可那都是电影里才会出现在主角身上的情节，怎么可能轮到自己一个连下一顿饭在哪都不知道的流浪汉？
他一手攥着汉堡，一手端着可乐，站在警局大厅的地砖上，只觉得头顶的灯管亮得刺眼，眼前这个律师嘴里吐出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陷阱的一角。
阿波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汉堡，又抬头看了看那张微笑的脸，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要么是圈套，要么是器官移植——
没有第三种可能。
阿波罗心里那台算盘已经拨得飞快——
此刻他身上唯一还能被取走、且不至于当场丧命的东西，恐怕就只剩下那一颗孤零零的肾脏了。
要是对方开口要的是肺或者心脏，那自己连这个门都出不了。
“不不不，你想多了。”
律师笑着摇了摇头，那张脸上堆着一种职业化的温和，像是对这种误会早已习以为常。
至于这名白人律师是谁——
不用猜：乔瓦尼。
按道理，为车行找个高级工程师，派伦纳德手下的经理过来谈就够了，甚至让律所随便出个初级律师都绰绰有余。
可这单活是肖恩亲自交办的，老板开了口，乔瓦尼自然得自己跑一趟，才算把事办到位。
眼看阿波罗还在误会，乔瓦尼索性把话摊开来讲：
“我们是正式邀请你，聘请你作为我们公司的机械工程师。”
“我？”
阿波罗嘴角还沾着汉堡的碎屑，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像是被人在后脑勺拍了一板砖。
什么样的一家公司，会主动聘请一个在别人家地下室里住了三年的流浪汉当高级工程师？
给的工资还这么高，不查固定居所、不查抗风险能力、不问任何背景，就这么直接送到他面前？
难道就不怕自己整出一些什么事端来吗？
德瑞克：六，还有高手？
比起这份从天而降的肉馅披萨，阿波罗觉得对方来挖自己的肾反倒更合乎逻辑一些——
就像苏维埃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真的被冈比亚派遣的四名精兵，从四个方向包围了一样离谱。
“没错，就是你。”
乔瓦尼耐心地解释：
“我们查过你在福特的档案——十一年的时间，从基层做到高级工程师，带过团队，管过产线。如果不是金融危机导致分公司关闭，你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一步。”
阿波罗听到这里，沉默了片刻，看到自己的底细已经被对方给摸清楚了。
按道理，大公司裁员不都该N+1或者2N+1吗？
怎么阿波罗就像一截没用的管道一样被直接切掉了？
但这就是阿美莉卡——
世界文明的灯塔、资本主义的集大成者。
遣散费？
赔偿金？
我自由灯塔的企业家，那就是爷，真不知道什么叫做托拉斯啊！
有的是办法拖。
对于企业来说，自己的钱那是——
宁予律师，不予员工。
有本事你就去告，反正法务团队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拿你练手。
乔瓦尼有些话没有说，但阿波罗自己比谁都清楚。
此刻的他坐在那儿，后背一阵发凉——
自己只不过刚以一个‘人’的身份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这个公司就已经把他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这效率，比他当年在管理的福特质检流水线还快。
不过好在，看来对方是真的要聘他，而不是来收自己腰子的。
阿波罗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已经被捏扁了半边的汉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把那个问题缓缓地吐了出来：
“......你们公司，到底是什么公司？”
“我们就是一家普普通通做生意的公司。”
“现在需要一个资深的汽车工程师，我们给你付出努力的回报，让你展现自己的价值。就这么简单。”
乔瓦尼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温和得像一杯放凉了的温茶，看不出任何破绽。
面对阿波罗的问题，他当然是选择‘如实相告’——
自己是正当律师，雇主也不过是洛圣都一个合法的生意人，守法经营，按章纳税，底子干干净净。
难道不成里面还藏着什么帮派背景或者杀人犯呢？
大家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公民，太阳底下没有不能见光的事。
“另外...”
乔瓦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等你转正之后，我可以让事务所的律师帮你去打官司——控诉你前妻婚内出轨，存在重大过错，要求她赔偿你的损失。如果证据足够充分，甚至可以追加一条诈骗罪。”
这句话落下去，阿波罗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一簇火苗从灰烬底下猛地窜了出来。
那种光不是希望，更像是一口积压了多年的浊气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方向。
他攥着汉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是选择从这扇门走出去，继续在街头流浪——还是接受我们的聘请，让我们看到你的能力和价值，重新开始一段新生活？”
乔瓦尼把双手放在桌面上，语气不紧不慢：
“决定权在你手上。”
“401K退休计划、带薪休假、学费报销与继续教育补贴...只要你是正式员工，我们都会给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