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是最好的时代,同时也是最坏的时代。
有的国家正将目光投向浩瀚的宇宙,载人航天、深空探测、星际航行,一步步把星辰大海从科幻小说搬进现实。
那颗漂浮在黑暗中的蓝色星球,在他们脚下只是一个起点、一块跳板——
脚下的台阶而已。
‘我们的目标星辰大海!’
但大国与小国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要大。
就像苏维埃怎么都不可能战胜——
只要派出四个人,兵分四路将自己整个国家团团包围的冈比亚一样!
一边在为宇宙飞船的芯片攻克制程极限,另一边可能连装尿素的编织袋都造不利索。
某些国家还在为女人出门该不该蒙头巾的事情争得面红耳赤,打得头破血流。
又或者,整日跪在神像前,遇事不决便向上帝祈祷——
山洪来了,双手合十;
地震来了,闭目祷告;
疫病蔓延,便开始忏悔自己作为‘迷途羔羊’犯下的罪愆,乞求主的宽恕与眷顾。
遇到困难和灾难,不是站起来自救,而是双膝一软跪下去,指望天上那位替自己把命救回来。
一边在打磨星辰的路线,一边还在研究要不要把女人的头盖住——
这便是同一个星球上,同一个太阳底下,并行不悖的两种文明形态。
就在这一刻,听到这个消息——
哪怕是在街头面对过无数凶狠毒贩的肖恩,此刻也哑了喉咙,半天没有接上一句话。
他维持着那个咖啡杯悬在半空、嘴微微张开的姿势,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开关,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
莫妮卡看着肖恩难得一见的失态,忍不住轻声唤了两声:
“肖恩长官......肖恩长官?”
她心里一边喊,一边默默地过了一遍印象——
{以前倒是听肖恩长官说过‘耶稣手上两个钉子、背后一个桩子’之类的话,可也没见他有什么虔诚的迹象啊。难道他只是不信基督教?}
肖恩被莫妮卡的呼唤拉了回来,眨了一下眼,终于把杯子放回了桌面上。
对于灵异事件这种东西,肖恩一贯的态度就是四个字——
子不语怪力乱神。
所以刚才乍一听到‘撞鬼’这个词从莫妮卡嘴里一本正经地蹦出来时,他那套久经沙场的应对系统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就像一辆跑惯了高速的车,突然遇到一块写满‘前方修道’的指示牌,方向盘在手里,但脑子里地图一片空白。
肖恩清了清嗓子,把脸上那层还没完全褪去的错愕按下去,换回日常的表情,看着莫妮卡,用一种‘好吧你说下去我在听’的语气开口了:
“艾萨克是怎么跟你说的?”
肖恩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搁在腹前,语气平得像一面没风的湖。
对于莫妮卡转述的话,他心里其实一千分里信了九百九十九点——
一点不信。
退一万步讲,这世界上要真有鬼怪——
自己在街头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怎么一次都没撞见过?
追击毒贩的时候不见它们来搭把手;
打击犯罪的时候也不见它们显灵;
二战打得那么惨烈,也没见哪位灵异生物跳出来发威。
怎么偏偏轮到艾萨克住进一套便宜房子,这些东西就全冒出来了?
莫妮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头从桌上拿起手机,划了几下,点开一段录音。
她把手机搁在肖恩面前,扬声器里传来艾萨克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慌乱和疲惫,像是一个人在深夜独自对着墙壁说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了一部能拨出去的电话。
“莫妮卡小姐,非常感谢肖恩先生替我挽回了损失......请原谅我的打扰。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你们的。”
录音里艾萨克的声音有些发干,像是一整夜没合眼之后硬撑着说出来的:
“自从我住进这套房子之后,就开始怪事不断。感觉家里还有另一个人,晚上我明明给女儿盖好了被子,第二天一早她就出现在房间另一头。半夜还能听到脚步声,在走廊里来来回回,还有......还有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艾萨克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声音更低了些:
“厨房昨天莫名其妙地起火了。还好我儿子睡得浅,及时醒了——不然我们一家人可能都被烧死在里头了。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这房子三年换了五任房主,一直就有人说不对劲。实在是卖不出去了,才让我捡了这么个漏。”
“但我所有的钱都拿去买了新车的保险和牌照,现在手里根本没有余力再找一套房子。工作又要求我必须有个固定住所......”
艾萨克的声音到这里带上了一丝祈求的意味,那种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小心翼翼的恳求:
“所以......我希望,我祈求您能再帮我一次。我知道肖恩先生是大人物,我也没有资格一而再地开口求人......但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对于艾萨克来说,肖恩已经是自己能接触到的最有分量的人了——
一句话就能让街区的混混头子乖乖掏钱赔车,手腕和人脉摆在那里,不用多说也看得明白。
在艾萨克心里,这样的人物肯定见多识广,什么怪事没听说过?
况且恐怖片里那些鬼怪,哪一个不是奔着灭门去的?
不把人折腾到最后一口气,绝不收手。
想到自己的妻儿,艾萨克后脊梁一阵一阵发凉。
他不知道肖恩还愿不愿意再搭一次手,但他清楚——
开口问了,好歹还有个机会;
不开口,那就真的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为了那一家老小的命,这电话他必须打。
哪怕被拒,也只能再想办法!
肖恩听完了录音之后,陷入了沉默...莫妮卡没有立刻询问肖恩该怎么处理,而是留足给肖恩思考的时间。
{真的有鬼怪吗...我不信!}肖恩心中暗道。
从进化与适者生存的角度来看,除非是僵尸那种尸体变异的例外,否则凡是吃人的鬼怪、诡异、怪物——
都理应长得很好看。
比如吸血鬼,比如魅魔,清一色都是美人坯子。
至于那些面目狰狞、形态可怖的家伙,不过是弱小生物虚张声势的手段,要么像兔子一样靠疯狂繁殖硬扛,要么像猪笼草一样靠诱捕过活。
肖恩对这套东西有自己的看法:
住凶宅的,大多是劳苦的打工人;
就算真有,也不过是窝在终日不见阳光的阴沟里的耗子,顶多在黑暗里吓唬吓唬人罢了——
不然它们为什么不去古堡、不去别墅,非要挤在普通人家里头?
难道是因为喜欢?
肖恩不信。
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有什么好怕的?
虽然捉妖驱鬼不归警察管,但这事的挑战性确实勾起了肖恩一点兴趣。
他对莫妮卡说道:
“按道理来说,我们是警察,原则上这种事情不归我们管。但他是洛圣都的市民,对于享受市民纳税财政供养的我们来说,市民有需要,那就是原则。你告诉艾萨克——这件事我们会处理。”
在这一刻,莫妮卡心中肖恩的形象几乎镀上了一层金光。
一个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市民,一桩要对付妖魔鬼怪的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