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吗？”
康迪挺着腰，额前的发丝被汗水黏在太阳穴上，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但眼神里那股蓄了太久的劲头还没有散尽。
显然，这段时间没有见到肖恩，她确实是憋坏了。
昨天晚上已经操之过急，刚刚又鏖战过一轮。
但肖恩没有推辞，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避她锋芒？
肖恩心里只有一句话：
问我能否再战，不如问她还能接几回。
他直接翻身上马，气势如虹，像孙悟空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一般，搅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双方大战三百回合，杀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等到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战局形势已经彻底逆转。
肖恩坐在床边，赤着上身，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外头那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上。
阳光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海风从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让人神清气爽。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床上那滩‘软肉’，语气轻松而随意：
“还来吗？”
康迪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只耳朵和半截通红的脖颈，声音闷在布料里，断断续续，带着彻底的投降意味：
“不...不来了......”
见到康迪已经彻底无力迎战，高挂免战旗，整个人像一滩被揉散了的面团瘫在床上，连眼皮都快要撑不住了，肖恩也没有选择霸王硬上弓。
肖恩随后伸手扯过被子，替康迪盖好，被角掖到肩头，动作轻而自然，像在安顿一只终于玩累了的小猫。
“你今天把我叫醒，睡得不够。继续睡吧——我先去上班。等我下班了，晚上再陪你看你说的那部电影。”
康迪从枕头里抬起一根手指，朝他晃了晃，像是某种微弱的回应，然后手指落下去，整个人一头栽进枕头的柔软里，几乎是在肖恩话音落地的同一瞬间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呼吸立刻变得均匀而沉重。
肖恩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经睡着，便起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响起，热气弥漫开来，他站在花洒下，肩颈的肌肉在热水冲刷下慢慢放松下来。
如今的康迪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的钱包里有足够支撑自己生活的钱，不需要肖恩担心对方连点外卖的钱都没有。
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每次见面都带着一种‘叫了个性工作者’的气氛——
完事之后自己还得在床头柜或者玄关留一笔现金，像完成一桩交易的后半段手续。
那种感觉早就过去了。
肖恩关掉水龙头，伸手够过浴巾擦了擦头发，穿好衣服下楼，没有回头。
身后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车子沿着圣莫妮卡大道平稳地开着，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但肖恩的注意力全在脑子里那团没理清的线头上。
他是确实没料到——
那群街面上的帮派混混，真敢把自己的嘱咐当成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转念一想，那晚在街头见到那帮人时，他们脸上那种又惊又怕的神情，并不像装出来的。
那种肌肉紧张、眼神躲闪、话里带怯的反应，肖恩见过太多回了，在审讯室里、在街头突击时、在被堵到墙角的人脸上，如出一辙。
演是演不出来那个火候的。
再说，他们不给艾萨克买车、不给那户失去顶梁柱的家人送生活费，冒险得罪自己明摆着的指令，能换来什么？
顶多几万块钱。
但失去的，会是整片地盘，甚至可能连人身自由都搭进去。
这笔账，哪怕是街面上最蠢的混混也该算得过来。
所以，除了‘他们突然集体疯了’这个解释，肖恩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符合逻辑的推论。
方向盘在肖恩掌心里转了一个弧度，车子拐过弯，警局大楼的轮廓从前方街角浮现出来。
没过多久，肖恩便驾车驶入了洛圣都警察局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熄火，拔钥匙，拉手刹，动作一气呵成。
但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驾驶座上多坐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肖恩现在经常选择性迟到早退，原因之一就是——
风头太盛，脸太熟。
不说整个洛圣都街头人人都认识他，但在警察局内部，那几乎可以说是：
你可以认不清指挥层那些高官的脸，但一定认得肖恩警监。
毕竟肖恩干的事太大了，一件件摆出来，让人觉得要么这个人被敌对疯子打死，要么被降职调任到档案室和油墨纸度日。
但是肖恩不止活下来了，而且还升职加薪了，所以搁谁都得记住这张脸：
以下克上，把顶头上司内维尔送进了精神病院；
把警探局指挥官威廉关进了大牢；
带队以‘开会’名义抓捕了南部分局局长；
最后更是把副总警监格里芬逼得在机场厕所里畏罪自杀。
前后肃清了两百多名腐败分子，像割了一茬长疯了的野草。
虽然绝大部分功劳，肖恩都识相地分润给了领导们，警局就这么大点地方，时间久了，到底是谁做出来的手笔，底下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阿美莉卡这社会本来就带着几分野性，否则最受欢迎的运动也不会是橄榄球了——
崇尚碰撞、推崇突破、欣赏硬碰硬里杀出来的胜利者。
所以对于肖恩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不少警员是真心服气的，带着点崇拜也不为过。
问题就在于：
崇拜归崇拜，但每次上下班都跟走红毯似的感觉，着实让人有些消受不起。
从地下停车场到反黑缉毒司所在楼层，短短一段路，他平均要停下来打几十次招呼。
不回应还不行，人家脸上堆着笑，热情地来一句‘肖恩长官好’，自己总不能脸如死灰、目不斜视地走过去，那也太不像话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对此肖恩只能自我安慰一句：
摆烂非我意，但愿治安平。
但其实这事儿也不是没有解法——
肖恩早点来上班不就行了？
避开人流高峰期，趁大家都还没到岗的时候悄悄摸进去，不就省事了吗？
可问题是，咱亚利桑那州的爷那就是爷，还从来没听过‘早到晚退’这回事。
再者说了，加班可以，但要给加班申请；
不然加班不给加班费，这找谁说理去，赔本买卖肖恩长官可不干。
说到工资，肖恩就更有底气了。
他的基本工资是警监一级，外加外语补贴——
所以这外语好啊，外语得学啊。
还有高危任务津贴、特殊技能津贴、学历补贴、一线执法津贴、巡逻津贴......
七七八八加在一起，说不定连警局副总警监的工资都没他高。
‘基本工资三千五，杂七杂八几十万！’
那么问题来了——
肖恩都已经坐办公室了，怎么还有一线执法津贴和巡逻津贴？
道理也简单：
他是从西部分局由总警监特调过来的，工资由总局直接发放，不归警探局管，资金又不从财务科走。
分局的财务科室但凡脑子没泡，就不会主动去取缔肖恩的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