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卡西安愣了一拍，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像......还真他妈有点道理。
一个连麦克斯韦这根老油条都摸不清来路的人，那层背景的厚度，恐怕不是他能轻易去碰的。
麦克斯韦看着卡西安脸上那副又疑惑又若有所思的表情，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语重心长。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然后开口了：
“就这么跟你说吧——上次也有个人，打那个女孩的主意。”
看到麦克斯韦说到一半，停住了。
卡西安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急得直接拍了一下器材箱的盖子：
“说啊！他妈留一半干什么？然后呢？”
麦克斯韦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个极其微妙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暗示：
“然后——我就成主责编剧了。”
肖恩的团伙，又为洛圣都的植物茁壮成长，做出了突出贡献。
空气安静了两秒。
“更重要的是——那个女孩在油管上面有七位数的粉丝...她现在时不时拍一拍自己的剧照，更给剧组省下不少营销宣传费用呢！”麦克斯韦补充道。
“我怎么不知道？”
“你是金主代表，投资方派过来的，又不参与剧组日常管理...整天除了找漂亮的女演员外，你也不管事儿啊！”
卡西安的表情从急切变成愣怔，从愣怔变成若有所思，最后定格成一种‘我懂了但我不会再说一个字’的微妙表情。
{他说的好难听啊，快把我内裤都拔下来了...不过，说的好有道理！}
他缓缓点了点头，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朝麦克斯韦竖起了一个拇指——
动作幅度不大，但诚意十足。
然后卡西安转身走了，步伐稳当，什么话也没有再多问。
“咔——！“
卡西安前脚刚迈出摄影棚的铁皮大门，现场导演紧跟着就喊了停。
他摘下头上的监听耳机，挂在脖子上，扫了一圈片场，语气干脆利落：
“这一条过了。今天就先到这，明天主角团三人的戏份还是在这个场地拍完，工作助理记得通知到位。第二主演可以休息一天。”
剧组都是这个节奏——人歇，场地不能歇。
一分一秒都在烧钱，搭好的景就像一座正在倒计时的钟，必须在预算的沙漏漏完之前把每一帧都拍进磁带里。
不然那就是在挥霍背后投资商的钱，而投资商最恨的事情，就是看到自己投进去的钱变成片场上那些无人问津的、落灰的布景板。
通告一落地，整个片场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灯光师开始关灯，场务推着器材车来回走动，道具组的人把魔法商店的货架一瓶一瓶地归位。
康迪站在已经熄了一半灯光的布景中央，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终于可以把那口气从嗓子眼慢慢放回胸腔里了。
她正了正自己的用来凸显人物形象的眼镜，朝着场边走去。那里站着一个年轻姑娘——
康迪现在的助理已经准备好了温水。
毕竟人家现在大小也算是个角儿了，她有助理，有公关团队，虽然团队规模还不大，但至少该有的配置都齐全了，虽然都是肖恩在背后出的力。
康迪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然后她毫无预兆地冒出一句：
“我戴着这副眼镜，有没有像那种成人片里的女教师？”
助理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抽搐般地弯了弯，最终只挤出一个礼貌的、拒绝回答的微笑。
康迪说话的节奏总是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让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接话。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康迪收工准备离场，等待着夜晚和肖恩见面的时候，洛圣都另一头的肖恩家，朱蒂斯和杰克已经吃完了晚饭，正站在门口准备告别。
“今天来麻烦你就算了，还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真是不好意思。”
朱蒂斯站在门廊的灯光下，手里拎着包，脸上的歉意写得很明显。
肖恩站在台阶上，摆了摆手：
“就算你们不来，我也得吃饭。多个人多副刀叉的事，别放在心上。”
按待客之道，肖恩把人送到门口，该做的礼数一样没少。
朱蒂斯低头对杰克说了一句：
“杰克，你先去车上等我。”
“好！肖恩叔叔再见——”
杰克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带着一种‘今天吃爽了也玩爽了’的满足感，小跑着朝后座窜去，拉开车门、爬上座椅、关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完全没有在意妈妈和肖恩叔叔还要说些什么。
等到车门关上，朱蒂斯这才微微侧过身，声音压低了一些：
“今天发生的事，我希望……”
“我明白。”
肖恩接话接得很快：
“你是不希望今天发生的事，成为我们之间的乳...”
看到什么就说什么的肖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迅速在中途换了个词：
“...鸿沟。”
他站在台阶上，本来就比朱蒂斯高出不少，这个角度说话的时候视线微微下倾，很容易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肖恩及时把目光移开了一些。
“对。”
朱蒂斯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
“这件事情，我们两个都藏在心里。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尤其是不能让杰克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又补充道：
“另外，今天下午的事……我很抱歉。冲动了些。”
“理解。谁都有压力大的时候。”
肖恩的语气宽容而自然，像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杰克那儿我自然不会多说。别紧张，我们不是陌生人——至少现在因为杰克，我们还是家人，不是吗？”
他这副处理方式和宽容态度，完全出乎朱蒂斯的预料。
仿佛下午那场擦枪走火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干净利落地翻篇了。
“谢谢...谢谢你的理解。”
朱蒂斯轻声说道，然后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简短而克制的拥抱——
手掌在肖恩后背轻轻拍了拍，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告别什么。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准备往车的方向走。
“等等...”
肖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朱蒂斯转过身，一脸茫然，不明白对方还要和自己说什么。
肖恩没有说话，而是先朝车的方向瞥了一眼——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楚里面，但他还是停顿了一拍，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杰克没有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然后他才把手伸进裤兜，从里面掏出了一件贴身的小件物品——
蕾丝边，轻薄的布料，折叠得很随意，像是不小心被塞进去的。
朱蒂斯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烧到颧骨，整个人像被摁下了加热开关。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跨回来，以近乎抢劫的速度从肖恩手里把那块布料抽走，攥进自己掌心里，动作快得像在拆弹。
{我的内裤怎么在肖恩那里...该死，一定是刚才在卫生间的时候...我说怎么感觉身上有些不得劲呢！}
然后朱蒂斯做了和肖恩一模一样的动作——
飞快地朝车的方向瞥了一眼，确认后座那个小脑袋没有贴在玻璃上。
确认安全之后，她才把攥得发烫的那团东西迅速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耳根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我走了....再见！”
朱蒂斯声音比刚才低了八度，没敢再看肖恩，转身快步朝驾驶座走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一气呵成。
肖恩站在门廊下，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街角转了个弯，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兜，像是确认什么东西已经不在里面了，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上厕所的时候，发现置物架上挂着一条有些许湿度的蕾丝内裤的时候，对于肖恩来说也是一次极为震撼的冲击...
不亚于第一次发现萝丝摸到自己家床底下来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