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混,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就是先出来。
毕竟门都不出,那还说什么?
就像当初那个‘什么都懂一点’、并且‘不善于奔跑’的懂王,跳出来说要选阿美莉卡总统。
(阿美莉卡清除东南亚百年大树时期,阿美莉卡实行义务兵制度,川普曾为逃脱兵役,出示了不善于奔跑的病例;)
没人当真,结果呢?愣是把当年的共和党夺冠热门——
德州一字并肩王、永不凋零但却一直呕吐的老兵、AAA不吃生鱼片(大统领限定版)布什的亲儿子:
杰布·布什;
给击败了
直到自己在共和党党内初选,击败了对方的时候,懂王自己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些政治家族圈养出来的苗子,也不过如此。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出来。
这道理,川普懂了。
但出来之后呢,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此刻,反黑缉毒司审讯室里的贾斯伯,倒是能以过来人的身份,给旁人讲讲——
一个人被摁在危机底下反复摩擦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听到自己的小弟们,全都十分识时务的选择指控自己的消息,此刻被拷坐在审判椅贾斯伯,也是明白出来混的真谛,翻译成官话是:
一、重构信用评估体系;
二、重铸利益共享机制;
三、优化资源配置流向;
四、完善责任追溯路径;
五、建立亲属关怀机制。
简单一点说人话就是——
背信弃义、出卖兄弟、吃里扒外、栽赃嫁祸、顺便照顾嫂子。
不过好在贾斯伯没有对象,不必担心有好兄弟替自己照顾老婆。
再加上本来就是阿美莉卡正黑旗,不用担心别人给自己发‘绿卡’!
肖恩听完,脸上没什么大表情,但眉尾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又迅速消失。
他确实有些意外——
自己都还没开始出招,底牌还没亮,就有人自己把牌摊在桌上了。
肖恩转过身,看向对面的贾斯伯。
后者正保持着那个坐姿,双手搁在桌上,腰背微微弓着,像一只警觉但已经无路可退的猫。
肖恩看了对方两秒,开口了:
“想必我刚才那位警员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了。”
语气很平,像在聊天气。
“多的我就不说了。一根烟的时间到了。”
“剩下的话......让法庭上的法官和你说吧。”
肖恩话音刚落,基利安便配合着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刺响,他没有故意放慢动作,也没有回头看贾斯伯一眼,只是侧过身,把门让出来。
审讯室的灯光照在两人背脊上,影子在地面上拉长,朝门口的方向倾过去,像两条已经收网的线,不紧不慢地往回扯。
贾斯伯看着那两道背影。
他的手指原本搁在桌沿上,此刻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指尖摁进金属桌面的边缘,压出一道浅白的痕迹。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响——
怎么办?
想着等帮派内的律师,来给自己打官司...
毕竟警察在律师手上吃的亏还少吗?
拖时间、找漏洞、反诉程序违规——
那些招数他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管用。
但此刻,那两道背影正在往门口走。
“等——等等——“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比贾斯伯预想的更急,也更哑。
他几乎是半站起来的,手铐脚链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门已经开了。
肖恩的一只脚迈过了门槛,听到这话,他停住了。
他侧过身,转了半圈,目光越过肩膀落在贾斯伯脸上。
审讯室的白炽灯从头顶打下来,在贾斯伯脸上照出一层过于均匀的亮光,那层光底下,他的表情调整得恰到好处——
平和,诚恳,甚至带了一点‘我早就想通了’的释然。
像一个人刚刚在镜子前练习过三遍的微笑。
“我愿意坦白从宽......”
贾斯伯说,嗓音压得很平稳仿佛就好像认命了一样:
“你们继续问吧。我愿意回答。”
他甚至还微微点了一下头,以示诚意。
肖恩看了他两秒。
然后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贾斯伯捕捉到了。
那个微表情让他后背一阵发紧。
贾斯伯现在的样子,用一句古文来解释再合适不过了——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肖恩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身体重新转向审讯室。
他没有走回去坐下,只是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搭在门框上,用一种随意的、几乎像在跟街边小贩聊天的语气说:
“贾斯伯。”
肖恩叫了对方的名字,随后同样说出一句直击对方灵魂的话:
“你不能在自己处于劣势、已经被别人先一步卖了个底掉的时候——才想着坦白从宽啊。”
“这跟日本呼吁现在的东大爱好和平,有什么本质区别?”
贾斯伯脸上那个练习过的微笑,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从边缘开始碎裂。
可惜。贾斯伯不是。
肖恩现在不想给机会了。
贾斯伯愿意坦白,他高兴。
但贾斯伯坦白的时机,他不喜欢。
就像有人等到火都烧到眉毛了,才说‘我愿意去接水’——
晚了就是晚了,那个态度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砰。’
门关上了。
铁质的,厚重,合拢的时候带起一阵极轻微的气流,扑在贾斯伯脸上,凉飕飕的。
现在审讯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白炽灯在头顶嗡嗡地响,像一只被困住的飞虫。
桌上那根被摁灭的烟头还留在烟灰缸里,焦黄的滤嘴边缘沾着一点肖恩的指纹,此刻已经彻底凉透了。
贾斯伯坐在椅子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靠背,那股凉意一寸一寸地往骨头缝里渗。
他忽然觉得冷,非常冷,像有人把他扔进了一池深秋的冷水里,从头到脚,慢慢沉下去。
贾斯伯不明白。
他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能这么快就知道是他干的。
那些事他做得不算干净,但也不至于粗糙到一步到位的地步。
他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他的藏身之处,就好像自己身边就出了叛徒一样。
他不明白自己手底下那些兄弟,为什么投降得那么干脆。
他带过的人,他自认没亏待过——
钱没少分,祸没让他们独自扛过。
可一进审讯室,一个个比谁都快,录音笔还没开,嘴就已经张了,跟排练过似的。
贾斯伯更不明白的是,那个专门给帮派打官司的律师,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现。
从自己被抓到现在,少说也过了三个钟头了。
按照规矩,人一到警局,消息就该传出去,律师就该动身。
可是没有。
电话没有,人影也没有。像被什么东西拦在了半路上,又像压根没人打过那通电话。
贾斯伯抬起头,盯着天花板角落里那盏灯。光线刺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有眨眼。
他想起了自己刚被抓时做的那个决定——
不要头套。
他就是故意让街区的帮派成员看到自己的脸,看到自己被押上警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