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队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四个人谁也没反应过来。
他们本来以为会是什么‘查水表’、‘社区送温暖’之类的老套路——
先敲门,再盘问,一来一回起码磨上几分钟,好歹给个反应的时间。
可这次完全不按旧版流程走。那个外卖员才刚走,饭都还没吃两口,整扇门就被从外面直接撞开了。
木屑飞散的声音和脚步声几乎同时落下,盒饭还冒着热气,薯条还蘸着番茄酱。
几个人手里的食物都还没来得及放下,枪口已经到了面前。
连饭都没吃完,抓人就开始了。
洛圣都警察直接化身‘犹太人最严厉的父亲’,直接一下就把——堪比马奇诺防线的木门给捅破了
对于贾斯伯来说,这一天终究会被刻进他的记忆里。
他刚出狱不久,手上只捏着一条街的保护费,地盘小得连地图上都找不到标。
想着先在本地论坛上发发近况,刷刷存在感,再慢慢收几个小弟,等到哪天跟别的帮派起了冲突,至少手里能多几根能派得上用场的枪。
最起码,也能够多几个给自己运输小包致幻剂的骡子。
结果帖子刚发出去没两天,被隔壁街区八托盘帮的萨摩斯看到了——
在评论区里拿话刺他,说他钱少人少,跟着自己混没什么前途,还说他这条命翻不了什么浪。
本来贾斯伯就憋着一股劲,出狱之后正愁没地方立威。
谁撞上来,谁就得接住这一刀。
不打勤、不打懒、抓大不长眼!
对方这是打人先专打脸,骂人先骂娘,这是在是让贾斯伯忍不了。
既然萨摩斯是钱比自己多、人也比自己多...
所以贾斯伯选择一不做二不休,那么再让对方身上的子弹孔也比自己多。
他靠在沙发里,腿上裹着纱布,啤酒罐搁在手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棋——
等风声过了,自己就放出风声,让人知道萨摩斯是被他亲手送走的。
说不定还有干灰产的自己上门,来找自己合作呢!
想到这里,贾斯伯甚至觉得腿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外卖刚送到,电视里正播着新闻,灯光暖黄,空调低鸣,像极了南洛圣都一个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夜晚。
他没想别的,只想着这事儿现在再怎么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结果电视还没看完,门就炸开了。
贾斯伯设计自己日后的蓝图时,想到那里还有些小激动呢!
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搞定了那个该死的家伙之后,吃着外卖,看电视...
突然之间就被警察给抓了!
要是早知道洛圣都警局,现在的效率高成这个样子,贾斯伯打死也不会在市区动手。
但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手腕上那副熟悉的、冰凉的金属触感,像一把尺子,精确地量出了他接下来几年的刻度。
他太熟了,进去过这么多次,那玩意儿往手上一扣的时候,每一步流程都像是在重播一段他没看完的录像带。
现在的贾斯伯,不用肉眼看,光凭手部的触感,就能够辨别出这副手铐用了多久了。
“酸萝卜别吃——”
他侧着身,被两个队员按在沙发边缘,腿上的纱布在拉扯中又洇出新的暗色:
“动作轻点行不行?我腿上还有伤呢,别拍我伤口......”
贾斯伯现在真切地体验到了什么叫‘满身大汉’。
戴手铐的、按住腿的、摸腰搜枪的,好几个人同时在他身上各司其职,疯狂的做运动。
好在令他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对他进行‘谷道热肠’式的操作,这大概是今晚唯一值得松口气的事。
但那个从他腰后搜出那把还带着余温的手枪、放进证物袋的警员,只是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你现在不是还没死吗?废话那么多。”
他干这行太久了,中枪的人见过不少,真打中动脉的,早就在来的路上凉透了,哪还有力气嚷嚷。
贾斯伯这副模样,最多也就是皮外伤。
屋子里那种刚被闯入的紧绷感,正在被一种更稳定的、更程式化的节奏所取代,像一场已经进入下一阶段的程序。
确认现场所有人都已控制住,雷蒙德扫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才放下对讲机,声音不重但清晰:
“全部带走。”
特警队员们开始收队,枪口垂下,手铐一一扣好,几个人被依次带出门。
有人低着头,有人边走边回头,像是还想看一眼那扇还没装回去的门。
雷蒙德站在客厅中央,扫了一眼散落在茶几上的外卖盒和啤酒罐,心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松了半格。
还好没出什么岔子。他转过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零伤亡是肖恩的底线,也是一切部署的起点。
每个人都是爹生娘养的,能不出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也就是为什么,作为此次行动指挥的雷蒙德,坚持派人以送外卖为掩护,先进去看一眼——
把屋里的情况摸清楚,哪几个人,坐哪儿,谁身上可能带着家伙。
这是一次必要的冒险。
不然等到破门的时候,某间卧室门后藏着一把已经上膛的枪,那就不只是一两个人倒下的事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贾斯伯瞥见旁边警员手里拎着那个黑色头套,往后一缩,脑袋偏了偏:
“干什么?很见不得人?”
语气像是对什么流程不满,带着几分还没完全消退的较劲。
警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也没有多费力气解释,顺手把头套收了回去,反正戴上不戴都是同一个结局。
勒鲁瓦倒没像贾斯伯那样,低头任由头套罩下来,布料贴上脸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
像是一个人在最后一刻终于安静下来,不再做多余的动作,也不再估算任何可能性。
一队人从楼道里鱼贯而出,亮着灯的警车沿着街边停成一排。
雷蒙德站在车门边,看着贾斯伯被带出来,余光扫了一眼车窗外那扇还没合上的车门。
以贾斯伯为首的一行四人,最终以一级谋杀罪、危害公共安全罪、纵火罪被抓捕。
几项罪名叠在一起,要是法院最终敲槌定罪的刑期低于三十年,雷蒙德都能把脑袋摘下来给他们当球踢。
而其中‘最严重’的一条,那就是——
打扰肖恩警官泡妞约会。
红蓝灯光交替着划过街道两侧的墙面,像某种固定的节拍器,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同一条街。
附近几扇窗户里亮起了灯,有人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像是确认过不是自己家的事,就不值得多看第二眼。
以前这片街区,警察几乎不会出现在这里。
就算偶尔路过,也只是疾驰而过,像是不愿在这段柏油路上多停留一秒。
至于抓人——
那更是稀罕事。
哪个条子会闲得没事,跑进混乱街区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