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红帮的人就算了,毕竟是敌对帮派,但打自家蓝帮的人,那纯粹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说出去都是笑话,虽然不同分支,但怎么说也是打着蓝帮大旗混饭吃的。
阿切尔听完卢梭那句‘不会放过他’,反倒迟疑了一下。
他从逃出来的小弟嘴里得知,萨摩斯这段时间和卢梭的人在网上闹得挺凶,对面甚至放出过‘线下见真章’的狠话。
可此刻卢梭站在他面前,表情松弛,语气从容,看不出半点心虚的痕迹。
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阿切尔不觉得他能演得出来——
街头混到这个岁数的人,装得了镇定,装不了那种真的‘跟我没关系’的松弛。
况且,行凶者戴着红色血帮的头巾,当时光线又暗,火光照着影子乱晃,谁有时间去认脸?
萨摩斯在街头混了这么久,仇家两只手数不过来,血帮的仇家更是排着队。
这种案子,除非动手的人自己走漏风声,否则根本查不到是谁干的。
想知道答案,恐怕只能等警局那边出结果了,等他们那边列出嫌疑人之后,自己这边才能出‘江湖追杀令’。
就在这时,一辆蓝色的SUV停在了警戒线外面。
引擎熄火,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性从驾驶座下来,步伐沉稳,不急不慢,但却脸色铁青。
但见到来者的那一刻,卢梭和阿切尔的目光几乎同时定住了——
心里一阵震动,都没想到这事闹得这么大。
事发生才不过一个小时,连这个瘟神都惊动了。
来者不是别人——
洛圣都帮派分子最严厉的父亲;
西海岸最懂得以德报怨之人;
最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人类最强抗体——
肖恩·霍勒斯。
自从肖恩接管反黑缉毒司以来,洛圣都的帮派可算是遭了老罪了。
不能劈人,不能火并,不能贩卖致幻剂——
祖传的谋生技能被一条条地划掉,跟拆积木似的,拆到最后连站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要不是还能收点保护费、做点半灰色地带的生意,怕不是得集体洗底去当正经人了。
卢梭看到肖恩的身影出现在警灯的红蓝光交替中,嘴角竟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抬手拍了拍阿切尔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松弛:
“动手的那帮人,怕是要倒大霉了。连这位大名鼎鼎的肖恩警监都来了——等着被一锅端吧。”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居然还敢顶风作案...肯定是脑子有问题,不知道他们老大是怎么教的。”
阿切尔目光还落在那个,正走向警戒线的身影上,火光和警灯在他的侧脸上交替明灭。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那最好’的笃定:
“希望如此...那就省得我动手了。”
自己的小弟在地盘被杀了,如果自己不做些什么,那真的是丢大人的事情,以后就别想在街面上混了。
一个小弟死了不报仇的老大,是没人跟的。
按照规定来说,过警戒线需要持有警局有效证件才能够进去,但是...我们肖恩警官的脸就是有效证件!
规定=有效证件,肖恩的脸=有效证件;
那么可以得出——肖恩的脸=规定!
肖恩一下车走进现场,目光先落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正蹲在一辆烧得只剩铁架子的货车旁边,抱着焦黑的车门框痛哭流涕,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被夜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结合现场的情况来看,肖恩大致能推断出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心里掠过一丝同情,但也只是一瞬间。
可怜归可怜,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行凶者揪出来。
那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源头。
基利安已经先到了,正蹲在警戒线内侧的地上查看什么痕迹,见到肖恩走过来,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迎上前来。
当看清肖恩脸上的表情后,基利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斟酌着开了口:
“Sir...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肖恩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笑的弧度,带着一种‘你猜对了’的无奈。
任谁在约会途中被一个电话叫来加班,处理一场烧了车、死了人、还他妈是帮派火并的案子,脸色能好到哪去?
“不扯别的。”肖恩抬手打断基利安还没出口的客套,语气干脆得像划了根火柴,“告诉我——现在有什么线索了?”
“已经锁定嫌疑人了。”
肖恩正准备弯腰查看那辆烧毁的敞篷车时,听到这话,动作顿住了。
他直起身,转过头,目光落在基利安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一个‘华强转头’式的、带着几分意外的停顿。
肖恩原以为要花上好长一段时间——
排查监控、走访目击者、梳理帮派关系网,没想到刚到场,案子就已经有了方向。
但是现在基利安突然说——
凶手找到了?
肖恩还是有些怀疑,心中暗道:
{现在警局办事效率这么高了?不会是在演我吧?}
他压下心里的那丝意外,目光在基利安脸上停了一瞬:
“你确定?”
语气不是怀疑,是一种‘别拿没谱的事来糊弄我’的认真:
“辛普森的案子,已经把警局的信誉败得差不多了。”
上世纪那场杀妻案,洛圣都警方做伪证的事至今还是教科书级别的反面案例。
肖恩不想自己手下的人再犯同样的错。
肖恩的言外之意很直白:
别为了追求速度而搞出假证来,警局的信誉经不起再一次折腾了。
基利安听得懂,他站在原地,语气不卑不亢,像在陈述一份已经核对过三遍的报告:
“我们在勘察现场的时候,从碎裂的玻璃瓶上提取到了指纹。”
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辆烧毁的敞篷车旁边、已经被放进了证物袋的几个玻璃碎片:
“然后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书包——里面和燃烧瓶的气味一模一样,可以确认是凶手遗留的。”
“瓶子上的指纹和书包上的指纹做了比对,您在来之前,我已经让人送进数据库跑过了。”
他抬起眼,看着肖恩,目光平稳:
“结果已经出来了。”
基利安说完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交差’的分寸感,不是邀功,是确认。
夜风吹动他手里那张打印出来的指纹比对报告,纸角哗哗地抖了两下,又被他用拇指压住了。
基利安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而且请长官放心——这起案子,一定会办成经得起历史、也经得起市民检验的铁案。”
肖恩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汇报的好好地,怎么突然打起官腔来了?
“行凶者的身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