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人渣、金光党——
小到非礼欧巴桑、抢劫小学生的早饭钱;
大到盗窃、抢劫、杀人放火、贩卖毒品。
他们把践踏法律当成行为准则,把触犯宪法当作终极目标,始终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什么来钱快,就干什么。
在干出了一大片坟地的基础之上,崛起了一大批对洛圣都治安,做出突出贡献的‘社会优秀人才’。
连带着南洛圣都、康普顿这些地名,也在普罗大众的视野里,成了令人避而远之的存在。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
天色渐暗。南洛圣都某条不知名的街区——
连那些拉选票的议员都不见得会往这儿跑,毕竟拉选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往这里来是为了自己的生命。
毕竟工作是工作,命是命这点还是分得清楚的。
街道两侧是低矮的独栋住宅,有些门前还停着锈迹斑斑的皮卡,有些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像一只只闭不上的眼睛。
偶尔有一盏路灯亮着,光晕昏黄,照在地面上像一摊化不开的污渍。
居民单元楼不多,零星几栋,外墙斑驳,晾衣绳上挂着的衣物,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一排排沉默的影子。
此刻,一处居民楼的暗处,蹲着几个人。
一共五个人。
搞暗杀这种事,人越少越好脱身,显然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或者意识到了,但没人开口。
不过他们的肤色给了他们在黑夜绝好的优势,论起夜战估计肖恩都得忌惮他们三分。
黑夜中凭空出现一排大牙齿,搁谁谁不吓一跳?
年纪最小的那个缩在最后面,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他加入帮派没多久,手里的枪还没捂热,今天就要拿来打活人了。
嘴唇抿得发白,手指在枪柄上反复地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老大......”
蹲在最边上的勒鲁瓦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这里是八托盘帮和我们帮派的交界地带......真要在这儿动手?”
被他称为‘老大’的贾斯伯还没开口,旁边那个扎着标志性脏辫的黑人先接过了话头。
他是团伙里的副手,语气比勒鲁瓦冲得多:
“勒鲁瓦,你忘了八托盘帮在脸书上是咋羞辱我们的?跟我们互怼,说我们不敢动手。”
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几人:
“今天我们就证明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开玩笑的。也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对吧——贾斯伯老大?”
在街头世界里,声望就是一切。
有时候冲突的起因小得可笑——
一次轻视的眼神,一句在社交媒体上的挑衅,都能被无限放大。
年轻成员为了证明自己‘有种’,会故意闯入对方地盘直播,只为激怒对手。
至于后果?
那是以后的事,此刻的扬名立万才是真的。
贾斯伯原本听了勒鲁瓦的话,心里已经有些动摇。
可副手这么一说,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同时落在身上,他瞬间就被架到了山顶上。
羞刀难入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再缩回去,以后还怎么带人?
贾斯伯咬了咬牙,把那点犹豫吞进肚子里。
“干。”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谁叫他们在脸书上嘲讽我们。今天就让他们知道——”
贾斯伯按下弹匣保险,检查了一下子弹:
“我们的厉害。”
夜色又浓了几分。
远处传来一声狗吠,像是被什么惊动了,断断续续地叫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碎纸片,沙沙作响。
“胆小鬼,让你打探的消息怎么样了?”
贾斯伯的目光扫过那个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家伙,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拉尔森,人如其名,胆子还没花生米大。
拉尔森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强压下心里的不安,飞快地点了点头。
“他们在隔壁街区的酒吧看场子...”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语速很快:
“酒吧七点半开始人流量最大,他们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段从这条路去上班。开的是一辆蓝色敞篷车——那车的声音特别大,隔一两百米都能听见引擎声。”
和贾斯伯在网上起冲突的,也是蓝帮的人。
只不过两伙人虽然同属一个帮派,却是不同的分支。
地盘挨着,面子碰着,谁看谁都不顺眼。
贾斯伯听完,点了点头。
他蹲在那里,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了两下,又问了一句: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搞定了?没掉链子吧?”
拉尔森连忙应声,把放在身侧的那个书包拽了过来。
拉链拉开的一瞬间,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猛地窜了出来。
里面躺着三个玻璃瓶,瓶口塞着毛巾,液体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三个简易燃烧弹——
Molotov鸡尾酒。
火一扔,瓶子碎,汽油溅,火起。
简单,粗暴,不给人留活路。
贾斯伯低头看了一眼那三个瓶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这就对了”的、冷冰冰的满意。
他重新拉上书包拉链,把包往自己脚边一搁,对方虽然胆子小,但办事还是得力的。
勒鲁瓦看着那个双腿抖得像装了马达的家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要是害怕,就先走吧。留下来也是拖累我们——碍手碍脚的。”
拉尔森当然想走。
他连枪都端不稳,只能干点后勤的活,真要冲上去,第一个倒下的恐怕不是对面的人,是他自己。
可他不敢动,老大没发话,他连脚趾头都不敢挪一下。
于是他用那种——
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看着主人开门时才会有的、充满期待的眼神,巴巴地望向贾斯伯。
贾斯伯注意到那道目光,愣了一下。
他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真想走?
“你要走就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
“走了之后你就别——”
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拉尔森已经像被弹簧崩出去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那速度,那反应,像是早就把逃跑路线在脑子里跑了八百遍,只等这一声令下。
“那老大我先走了——”
他的声音从巷子里飘回来,带着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轻快:
“你们注意安全啊!”
人已经没影了。
贾斯伯蹲在原地,嘴巴还张着,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让你走你真走啊?}
勒鲁瓦看着巷口扬起的尘土,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羡慕——
妈的,跑得是真快。
拉尔森听到‘你要走就走’这几个字的时候,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抖了,跑起来那速度,博尔特看了都得沉默。
不对——
没那么慢。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的黑暗中,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闪,就没了。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垃圾堆发酵后的酸腐味,把那句‘你们注意安全’吹得断断续续的,像一段没放完的录音带。
贾斯伯收回目光,把半截话咽回去,重新蹲好。
{尼玛!让你走你真走啊!好赖话听不出呀?}
他再次低头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枪,拉了一下枪膛,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不管他了,我们干我们的......等回去之后在要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