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肖恩瞬间理清了思绪。
如果没有自己的横空出世,按照正常的时间线,琳达说不定现在已经结婚了。
哪怕党内有人提名她,各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最后琳达也未必会去选,更未必选得上。
毕竟她这种女人,一看就是结了婚之后,会把生活重心全放在家庭上的。
如果是那样,竞选州议员这件事推迟好几年——
从正常时间线来看,也就不足为奇了。
“肖恩......肖恩?”
琳达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肖恩的思绪还在那个‘变量’的假设里打转,被琳达这么一唤,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在。”
肖恩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琳达的脸上。
屏风隔开的灯光柔和地铺在桌面上,把她那件混色衬衫的纹理照得清晰而柔软。
琳达看着肖恩,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少见的、不太确定的犹豫,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该迈出这一步。
肖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气泡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时间线、变量和假设一并冲了下去。
肖恩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缓而笃定:
“试试呗,万一呢......琳达·哈里斯议员!”
面对肖恩没有传递任何负面态度,琳达也是十分高兴,至少自己和对方分享的时候,肖恩没有给自己泼一盆冷水。
还鼓励自己大胆去试试......
“可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对于自己是否要迈出这一步,琳达表现得很是犹豫,改变人生的大事,不可不慎重。
因为根据加利福尼亚州宪法和阿美莉卡普通法传统中的‘三权分立’原则:
洛圣都市的法官(司法分支)绝对不能同时兼任州议员(立法分支)。
哪怕只是‘挂名’不领薪水,或者只当几个月,在法律上都是绝对禁止的。
强行参选并获胜,只会导致她自动失去法官职位。
法官的职责是解释法律,议员是制定法律,一个人无法同时扮演这两个角色。
总不能又当裁判又踢球吧,虽然理论上来说能做到,但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强雄。
况且在阿美莉卡多数司法管辖区(包括加州),法官一旦提交参选文件成为议员候选人,会被视为已经自动从法官岗位辞职。
人不能既要又要,不能同时担任两个政府职务,这点法律条文肖恩还是清楚的。
面对琳达的犹豫和担忧,肖恩没有急着分析局势,也没有摆出一堆数据。
只是靠在椅背里,端起气泡水又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不紧不慢的笑。
“还没开始呢,就轻言失败?”
肖恩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要是没选上——那你可得好好练练厨艺了。做饭不好吃,可不行噢。”
琳达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忽然被人从纠结的泥潭里一把拽了出来、发现脚下其实有路的、释然的笑。
她明白肖恩的意思。
自己如果没竞选成功,那么还有他托底。
那句关于厨艺的话,也是开玩笑的——
自己又不是没吃过肖恩家里,那位名叫爱思玛莉达保姆做的早餐,那手艺,自己练十年也赶不上。
家务活?
更轮不到她操心了。
琳达端起那杯不冰的香槟,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去,落在肖恩那张松弛而笃定的脸上。
“那就试试吧。看看拉票、竞选团队怎么配置,还得募集资金......”
琳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对未知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既然要做了,就想清楚怎么做’的务实。
肖恩那句半开玩笑的鼓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水里——
涟漪散开之后,琳达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决定,终于落了地。
在洛圣都市法院内担任法官,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政坛对于琳达来说,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当然啦...
琳达的底气不全是来自肖恩的托底,更主要的是,她身后还有一个大学法学院教授的身份。
大不了,从兼职讲师转成全职讲师。
对于任何一个在行业里深耕多年、拥有丰富经验的人来说,生活压力从来不是最大的顾虑。
走到哪儿都有饭吃,琳达也不例外。
肖恩给琳达的建议,不是凭空画饼,更不是脑子一热就让她往前冲。
阿美莉卡的竞选,除了两党博弈,最绕不开的就是一个字——
钱!
竞选需要资金,这笔账他算得清楚。
拿出两三百万给琳达竞选一个议员席位,他还是做得到的。
但最最最重要的,是选票。
琳达居住的地区属于加州第五十选区,范围涵盖好莱坞、西好莱坞、东好莱坞的部分区域——
说白了,就是洛圣都警局西部分局的管辖范围。
这片地方,恐怕没有谁比肖恩更了解了。
而且,阿美莉卡的政治选举中,还有一个基层选民投票时绕不开的群体——
街头的帮派!
他们能做的事可不少:
威胁选民、攻击竞选团队、破坏竞选物料......往好听了说,这叫‘社区影响力’。
如果某位候选人与社区领袖关系良好,甚至有可能那些领袖有时候也是外围成员——
他们就能成为一台高效的投票机器。
号召家族投票,动员自己的亲戚、邻居把票投给特定候选人,一次能拉几十甚至几百票。
更别提用面包车接送选民去投票站了,尤其是那些行动不便的老年人——
直接提高投票率,立竿见影。
而现在,整个洛圣都市帮派......呸......准确地说,是‘社区领袖’,就坐在琳达的对面。
杰弗里和伦纳德占据的那些街区,拉出几万甚至十几万张选票,似乎也不是不能咬咬牙试一试。
天时,琳达已经占了——
没有连庄的竞争对手,恰逢选区重新划分,亚裔选民增多,机会像是被人特意摆在了面前。
地利——
更不用说了,就像懂王总说:
‘没有人比我更懂经济、税收、建筑、竞选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