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海上可是很危险的。”
毕竟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杰克连水都不会,去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那不是葫芦娃救爷爷——
纯纯送菜吗?
杰克眼珠子转了转,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肖恩提出的这个问题。
“我可以在查理伯伯家的浴缸里练习游泳......”
杰克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一项已经通过审批的方案:
“或者在厨房的水槽里练习憋气。”
肖恩差点笑出声。
好在绷住了。
在浴缸、水槽里练潜水——
这和清朝水军在颐和园训练有什么区别?
不都上不了战场吗?
最怕的就是这种不问世事的人,忽然灵机一动。
杰克果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查理伯伯家就在海边,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在太平洋里游?”
杰克还真是想出了一个——
没有逝的想法。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异口同声,快得像排练过,肖恩和艾伦难得统一战线。
“你太小了。”
艾伦回过头,看着后座的儿子,语气难得认真:
“不会游泳,跟送死没区别。”
肖恩没有补充,只是从后视镜里又看了杰克一眼。
{艾伦就你这一个崽,还是给你爸留个儿子吧?}
他的理由和艾伦一样——
太平洋的海浪,哪怕晴空万里也有风险。
一旦被卷进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是连查理这个成年人,都差点被淹死的地方。
“那我该怎么练习呢......”
杰克皱着眉头,手里的糖都顾不上吃了:
“查理伯伯家旁边没有游泳馆,妈妈家附近也没有......我都不知道去哪——”
他忽然停住了,眼睛一亮,像是脑子里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肖恩叔叔,你家是不是有游泳池啊?”
听到杰克这句话的肖恩,突然虎躯一震:
“对啊!肖恩,你家里有游泳池啊!”
艾伦听到杰克的话,像是忽然被点亮了什么,整个人从副驾驶上坐直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仿佛不是杰克要去学游泳,而是他自己捡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梅尔尼克带杰克出海,那是别人的船。
但自己教会杰克游泳,那可就是自己的功劳了。
父亲的陪伴,没有溺水的风险,还能在儿子面前树立一个伟岸的形象,自己还能够多陪伴杰克一段时间——
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划算。
肖恩握着方向盘,瞥了艾伦一眼。
那张脸上写满了‘我可真是个天才’的得意,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尾巴都快翘到天上了。
他顿感大事不妙。
游泳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会的。
艾伦要是时常来,那偶尔在自己家住一晚不也很正常?
住一晚变成住两晚,住两晚变成......
说不定艾伦就从查理的房子里面搬走了......
肖恩的脑子已经自动往下推演了。
预测警报在脑海中呜呜作响——
玩归玩,闹归闹,艾伦不住自己家,很重要。
亲戚这东西,从来都是远香近臭的。
艾伦这个人,倒不是有多么不堪。
只不过有时候,两个人的财政状况和生活方式撞在一起,难免会起些摩擦。
靠得太近,对谁都不好。
看看艾伦在查理家闹出的那些奇葩事端——
赖着不走、蹭吃蹭喝、把别人的房子当自己的,肖恩着实不想重蹈覆辙,倒霉蛋有查理一个人就够了。
可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后视镜的时候,看到杰克正趴在椅背上,两只手扒着靠枕,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套路,就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期待。
肖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有道是: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在杰克和艾伦双方期待的目光中,肖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张写满渴望的小脸,缓缓开口:
“那我让管家清理一下泳池。你什么时候想来,就让你妈妈提前给我打电话——让她带你过来,省得我不在家。”
“好诶——”
杰克几乎是弹射般地蹦了一下,后座那堆花花绿绿的糖被震得哗啦作响。
他整个人的兴奋劲儿像被点燃了的烟花,噼里啪啦地往外冒。
自己终于有地方学游泳了!
学会潜水,就能驰骋大海——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艾伦坐在副驾驶,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诶...怎么回事?}
{我不是杰克老爸吗?怎么把我排除在外了?}
他心里那块刚升起来的、关于‘伟岸父亲形象’的热气球,还没来得及升空。
就被肖恩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扎了个窟窿,凉风嗖嗖地往里灌。
肖恩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艾伦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杰克和梅尔尼克去玩,你觉得朱蒂斯不会找你要钱?还是多工作一会儿吧,以应对接下来的敲骨吸髓。”
艾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怎么办...我真的好想陪着杰克一起去。}
{可是肖恩说得好像也有道理...理由好充分...}
{真的很像朱蒂斯能...呃...不对,这就是朱蒂斯能干出来的事。}
说不定梅尔尼克游艇的油钱,说不定真让自己出。
艾伦的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站在‘父亲的责任’那边,举着‘陪伴是无可替代的’大旗;
另一个站在‘现实’那边,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账单,沉默地、一下一下地往桌上拍。
夕阳从车窗涌进来,落在艾伦那张写满纠结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览无余——
三分不甘,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被说服了但不太想承认的、微妙的心虚。
{我操...我恨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