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圣都总部大楼内,反黑缉毒司如今已是今非昔比。
水涨船高——
这四个字用在这里再贴切不过。
因为肖恩的存在,这个部门眼下成了警局里福利最好、权力最大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其中原因也简单。
肖恩打击帮派涉毒犯罪,手段狠,路子野,偏偏还能跟缉毒局共用同一张情报网。
大量情报成了打击犯罪最趁手的武器。
不少时候,买卖双方还在交易现场,特警队就已经破门而入,把人摁在地上。
甚至有时候,洛圣都警察局还亲自下场钓鱼执法。
一来二去,街头的毒贩和瘾君子都分不清了——
跟自己交易的这个人,到底是同道中人,还是穿制服的?
毕竟谁知道交易的时候,对方箱子里掏出来的,是毒品,还是警官证?
但警局行动的效果也是肉眼可见的。
行动开始三个月后,洛圣都的非法阿片类药物的价格普遍涨了300%~500%;
以前五十块钱就能在街头站着的年轻人那里,能买一小袋;
但是现在同样的价钱,却只够买指甲盖大小的一丁点,而且有价无市——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该找谁买。
街头的分销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中间的桥梁断了,买家和卖家谁也碰不上谁。
等于是有钱托关系都找不到门路的那种。
于是,一个颇为诡异的现象出现了:
毒品犯罪网络开始外迁。
往洛圣都外面跑,往打击力度没那么严的地方跑,下意识地绕着洛圣都走。
因为只要是你敢卖,哪怕是在不在洛圣都警察局的管辖范围之内。
只要你的情况被摸到,隶属于联邦的缉毒局照样找上门来。
有些毒虫甚至不惜驱车上百公里去外地买货,瘾上来之后,还在马路上还闹出不少交通事故。
可这么一来,其他地方的治安风气也跟着遭了殃,尤其是和洛圣都市接壤或者相邻的城市。
外地的警察被搞得焦头烂额,一个很现实的连锁反应摆在眼前:
犯罪率上来了,治安环境差了,房价就得跌;
毕竟你这个城市里面,突然来了这么多毒贩和瘾君子,我的安全谁来保证?还是赶紧跑路吧!
房价一跌,房产税就少;
房产税少了,市政府的收入就跟着缩水;
收入一缩水,警察的薪水就没着落;
没薪水,那就只能睡马路了。
毕竟阿美莉卡的地方警察,薪水全指着当地财政。
断了粮,谁还干活?
于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其他城市的警察也纷纷行动起来——
或严或松,或打或赶,总之不能让自己辖区的犯罪率失控。
歪打正着,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良币驱逐劣币了。
这也就是《第一滴血》里,小镇警长为什么非要赶兰博走的原因之一。
一个看着就危险的人物在街上晃荡,万一惹出点事来,居民一恐慌,舆论一发酵,砸的可是自己的饭碗。
“睡马路”大事,不能儿戏。
所以,管你是谁,先弄走再说。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亏本的买卖没人做,杀头的买卖有人做。
就算打击到这个份上,照样有不怕死的往里钻。
毕竟只要利润够厚,哪怕对方要买给自己一根上吊用的绳子,也有人舍得递过来。
南洛圣都的一个帮派地盘上,又出现了毒品的踪迹。
这也是肖恩在马里布吃完早餐之后,回到洛圣都市中心的原因——
得给同事们开个会交代一下,下一个阶段性的任务。
“南洛圣都这片区域,现在是血帮的地盘——这点我就不多说了。”
肖恩站在会议室前方,手中的激光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但现在,这里出现了毒品交易的踪迹。据可靠线报,该地区的毒品分销商现在已经出货接近十磅到二十磅。”
“甚至在和其他帮派抢地盘的时候,燃烧瓶都用上了,流弹还伤到了无辜市民。”
洛圣都警察局总部大楼,反黑缉毒司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警探们齐刷刷地放下了手头的工作。
有人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有人靠在椅背里转着笔,有人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尖抵在纸面上,还没落下第一个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
肖恩身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拿现在的肖恩和当初的内维尔一比,高下立判。
肖恩福利给得多,人文关怀做到位,也不爱搞那些形式主义的例会——
除非有特大行动,否则一个月最多开一次。
有问题找他,不推诿,能解决的一定解决,不能解决的,想办法解决。
至于以前的部门主管内维尔......
是个人。
“整个阿美莉卡都知道,我们洛圣都警局打击毒品犯罪的决心。”
肖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不高不低地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量过尺寸,不多不少,刚好砸在在座每个人的耳膜上:
“这个街区的帮派这么做,摆明了是当我们看不见——打我们的脸。”
多诺万坐在第二排,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多诺万警司。”
肖恩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这件事交由你负责。一个星期之后,我要让血帮的涂鸦、红衣服、挂在电线杆上的鞋子——在这个街区彻底消失。赶尽杀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翻动文件,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嗡嗡声在空气中震颤。
多诺万缓缓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在座的都清楚,肖恩这是放出信号了。
多诺万在这个部门当了七年的警司,内维尔掌权的时候,升迁的大门对他关得死死的——
肤色就是原罪,能力再强也敲不开那扇门。
而现在,肖恩这轻轻一点,等于告诉所有人:
种族观念在我这儿不存在,该提拔的就提拔。
这个信号,对在座的拉丁裔和非裔警员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有人微微坐直了身体,有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有人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某种情绪一起刻进去。
至于别人心里在想什么,肖恩不在意。
他只知道一条规矩:
干得了,能上的,就上去;干不了,就下去。
管你是黑人白人,只要能扛事,他就愿意扶一把。
但你要是玩不来,回头搞道德绑架,质问他为什么管理层全是白人——
不好意思。
肖恩的态度很明确: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
上次现场行动中,基利安犯了大错,晋升报告被肖恩摁了半年才重新提交。
这还是因为对方跟着他一起给毒贩安东挖过坑,有苦劳。
换作别人,三年之内别想升职。
这条规矩,在座的都知道,也都服。
“雷蒙德和基利安协助开展工作,由B组主导行动。”
肖恩合上面前的文件夹,目光从多诺万身上移到雷蒙德,又落到基利安脸上,最后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面孔:
“我能预祝各位成功吗?”
话音刚落,多诺万率先站了起来。
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雷蒙德紧随其后,基利安也立正了身形。
三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抬手敬礼,动作干脆利落,手掌与眉际平行,指尖微微绷直。
“保证完成任务——”
声音不大,但整齐,带着一种不需要排练的默契。
等到几人重新落座,会议室里的椅子腿磕在地板上的声音稀稀落落地响了一阵,然后归于安静。
肖恩站在台上,双手撑在讲台两侧,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距离我们第一次大规模行动,已经过去近半年了。”
肖恩的每一个发音,都铿锵有力,让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效果是显著的——一共抓获涉毒犯罪嫌疑人三千五百六十八人,目前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一千二百余人。前两个季度的犯罪率,同比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一。”
肖恩的目光在长桌两侧停留了几秒:
“这些,都是在座诸位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