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都不在这栋房子里住，都有这么丰盛的早餐......”
艾伦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就只有一盘炒焦的蛋白？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波塔终于转过身来，双手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是这栋房子里最不可或缺的人——
查理没了还有沃尔登，艾伦可以搬走，杰克会长大。
但波塔？
没有波塔，那栋房子三天就会变成垃圾场，两周就会变成毒窝。
她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资格说下面这番话。
“嬉皮士......”
波塔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甸甸地落下来：
“要是你能让我不用担心我的孙女成为单亲妈妈，不用再担心她以后在红灯区或者贫民区里游荡、四处给孩子物色下一个父亲——”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艾伦脸上，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里，盛着一种复杂的情感：
“别说一顿丰盛的早餐了，我可以帮你带孩子。哪怕你要跟哪个情人去床上待一整天，都行。”
对于波塔说出来的话，肖恩百分之百确信并肯定——
她能做得出来。
艾伦的嘴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插话，波塔就补了最后一句：
“如果有需要，我还可以帮你去买蓝色小药丸——”
她瞥了一眼艾伦，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过，你药柜里好像就有。看来不需要我帮忙。”
打扫卫生的时候，波塔曾在艾伦房间的柜子里看到过那种蓝色小药丸。
她当时愣了几秒，怎么也想不通——
一个连性生活都没有的人，备着这东西干什么？
不过转念一想，能被前妻赶出家门之后，还心甘情愿给对方付那么多赡养费的家伙，脑子本来也不见得有多正常。
多几颗药丸，反而显得和谐了。
阳光从玻璃门外涌进来，落在餐桌上，把那些丰盛与寒酸的对比照得一览无余。
艾伦握着那杯黑咖啡，坐在自己那盘炒焦的蛋白面前，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上辈子到底欠了这个世界什么’的困惑。
但做兄弟，讲究的是心有灵犀——
有事电话打不通的那种。
肖恩看着艾伦面前那盘焦黑的炒蛋白，再对上他那张写满委屈的脸，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他把自己盘里的三明治分了一个过去，又拨了些蓝莓松饼和墨西哥卷饼，堆在艾伦面前。
动作不大，像是顺手的事，但那份量足够让艾伦闭上嘴。
喂到嘴边的东西，谁还有怨言？
艾伦二话不说，抄起三明治就是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咀嚼的间隙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开口：
“肖恩......你还认识波塔的孙女？关系很好吗？”
他是真没想明白——
肖恩一个警察，跟查理家保姆的孙女能有什么交集？
肖恩正嚼着松饼，听到问题，不紧不慢地咽下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还好吧，关系挺深的......”
对于一个能在穿着“皇帝新衣”款式拍照、还堂而皇之把照片发过来的女孩，肖恩很难说关系不深。
艾伦咀嚼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看了一眼波塔——
这个和他老妈差不多岁数的女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柔和的、带着几分慈爱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肖恩。
那眼神里没有客套，没有敷衍，是那种看自家晚辈才会有的、发自心底的温暖。
{波塔的孙女？那不是和杰克差不多大？}
{肖恩和她有关联？}
{天呐。}
艾伦的脑子飞速地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微妙的、不可言说的了然。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三明治，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但愿......我不需要出庭作证。”
阳光从玻璃门外涌进来，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
肖恩没接话，继续吃他的早餐。
波塔站在灶台边，嘴角弯着，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饭厅里只剩下刀叉碰触瓷盘的细碎声响，和海风偶尔吹动门帘的沙沙声。
“波塔，你今天的早餐怎么做得这么好吃？”
艾伦嘴里塞着三明治，说话含混不清，但那股真诚的赞叹倒是清清楚楚地透了出来。
他是真没想明白——
同样是早餐，怎么今天这一顿和往日差别如此之大？
波塔瞥了他一眼，手上的抹布没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
“和我做任何事情一样——嘴上唱着歌，心中充满爱。”
波塔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补充了一句：
“当然......给查理清洁床单这种事除外。”
肖恩把最后一块蓝莓松饼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地吃完，放下叉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朝波塔竖起一个大拇指。
没什么多余的话，但那个手势已经够了——
早餐，好评。
波塔看着肖恩面前空荡荡的盘子，嘴角的弧度慢慢弯了起来，眼底浮起一种满足的光。
她做的全都被吃完了，一样不剩。
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清楚——这顿饭，做到对方心坎里去了。
刚开始她还担心不合肖恩的胃口，毕竟有钱人的口味，谁也说不准。
山珍海味吃多了的人，嘴刁得很，挑剔得很。
但肖恩不是那种人。
波塔看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咖啡杯放到水槽边，晨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把那副年轻而沉稳的轮廓照得清晰分明。
她忽然觉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那种直觉是对的。
那天他送普瑞德丝回家，说要给她的未来铺路。
与之相匹配的能力，言之凿凿的语气，还有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
很难让人觉得那不是真的。
那一刻，波塔就在心里做了个决定，不敢说出口的设想：
肖恩，就是普瑞德丝未来孩子的父亲了。
至于‘丈夫’这个身份——
波塔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毕竟她的酒鬼丈夫就跟着女人的假释官私奔了。
所以波塔很清楚，对于肖恩这种有钱佬来说，‘丈夫’是最难扮演的角色。
不过，要是自己的孙女和肖恩有了些什么，生了孩子......也不至于和自己一样，作为单亲妈妈给人打扫卫生过活。
毕竟肖恩......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拖欠抚养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