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吗?”
艾伦的眼睛亮了一下。
自己只是在查理上楼前随口喊了一声,没想到居然还有下一场在等着他。
{还有这好事?}
查理看着他,刚要发作,又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心中暗道:
{一个能相信烘干机是时光机、并且真的钻进去过的家伙,自己跟他计较什么,至于辨别真话假话的能力,这人基本就没长过那根弦。}
“你还有别的事吗?”
查理换了种问法,语气里的期待值调到了最低:
“没有的话,我要上去睡觉了。今天搬运了重物,已经有点累了。”
艾伦很确定,查理说的‘重物’就是他自己。
被人从正常状态搬运到威尔希尔大道路灯底下,这种体验,不想有第三次。
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艾伦立刻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来吧,我的好兄弟——”
艾伦张开双臂,朝查理走过去,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真诚的热切:
“拥抱一下!”
查理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躲。
查理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只朝自己伸过来的手臂,脸上写满了‘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么’的疲惫。
他对亲情这件事的态度,说白了就是一个极度害怕受伤的人,举着‘不在乎’当盾牌,然后偷偷从盾牌后面伸出手去触碰家人。
嘴上的嫌弃是真的,心底的渴望也是真的。
此刻面对艾伦的拥抱,他嘴上说着‘不要,离我远一点’,身体倒是很诚实——
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甚至连象征性的躲闪都没有。
口嫌体正直,说的就是这种人。
两个人最终还是抱在了一起。
查理感受到自己兄弟的体温和手臂环绕的力度,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像是什么很久没碰过的东西忽然回到了手里。
但这种温情持续的时间,大约只够他呼吸两口的功夫——
查理感觉到了艾伦的手,正在自己的屁股上摸索。
不是在肩膀上拍拍,不是在背上拍拍,是实打实地、带着明确目的地,在他的臀部区域来回游走。
那手法不像是拥抱,更像是安检,带着一种‘我一定要找到什么’的执念。
“你在干什么?”
查理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他不明白自己的屁股上面有什么艾伦需要的东西?
艾伦的脸从查理肩头露出来,嘴角挂着一抹奸诈的笑容,眼睛里闪着那种恶作剧得逞前才会有的光:
“我也要让你尝一尝——内裤被人拉到头顶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他继续在查理臀部区域疯狂搜索,手指在布料表层来回划拉,但就是找不到那层该有的边缘。
“诶......”
艾伦的表情从奸诈变成了困惑:
“你的内裤呢?我怎么摸不到?”
查理沉默了一秒,随后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一句让艾伦颠覆人生观的话:
“我根本没有穿,感谢你帮我抓了抓屁股。”
艾伦的手像被烫了一下,瞬间从查理身上弹开,双手一摊,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半步,脸上写满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嫌弃和震惊:
“Damn......”
艾伦瞪大眼睛看着查理,目光从嫌弃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一种哲学层面的、对自己过往人生的深度质疑。
{这么多年——我打交道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牛马?}
{还有正常人类吗?}
不穿内裤这种事,放在查理身上,倒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
肖恩对那幢房子里,自己走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兄弟拌嘴、打打闹闹,这类戏码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回,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萝丝的房子在隔壁,肖恩推门进去,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
内部构造、家具摆放,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化——
除了眼下入了夏,脚下的木地板没有开了地暖的温度。
他大马金刀地往客厅沙发上一坐,没有开灯,也没有打开那台黑框电视的屏幕,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像一台暂时关了机的机器,散热风扇还在低速运转,但噪音已经降到了最低。
萝丝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啤酒,用起瓶器利落地撬开瓶盖,还多了一道工序——
倒了杯子里,才端过来。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像做过无数次。
肖恩正坐在沙发上休息,没有回头,也没有道谢。
他通过那台没开机的黑色电视屏幕,看到了萝丝端着杯子靠近的倒影,漆黑的面板上,人影由远及近,轮廓渐渐清晰。
肖恩没有回头,只是颇为熟练地把右手往后一伸,五指张开,等在那里。
那个姿态,那个默契,像是家中女主人在丈夫上了一天班之后,递上一杯解乏的酒。
酒杯塞进他掌心的触感温热而实在,冰凉的液体透过杯壁传到指尖。
将酒杯递到肖恩手里之后,萝丝没有多说什么,径自上了楼。
不知道过了多久,木质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缓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肖恩抬起眼——
萝丝正从楼上缓步走下来,身上换了一件橙色的浴袍。
腰间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颈侧延伸下去的、被暖光映得有些发腻的肌肤。
浴袍的面料柔软地贴在她身上,顺着身体的曲线一路滑下去。
腰肢收得紧,胯骨两侧的布料被撑出两道浅浅的褶痕,走动时隐隐勾勒出底下丰满而流畅的轮廓。
萝丝身上那件橙色浴袍,随着她下楼的步子轻轻晃荡。
领口开得不算大,但走动的幅度让布料下那片动荡不安的南、北半球若隐若现,像海面上的浮标,起起伏伏,引人注目。
肖恩的目光被牵引了过去,眼神里带着一种‘虎视眈眈’的专注,仿佛在酝酿一个大胆的攀登计划。
萝丝走到肖恩面前,随后发出邀约。
“要和我一起洗澡吗?”
语气轻描淡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暴露了萝丝此刻的态度,不是询问,是邀请。
不是试探,是笃定。
肖恩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却换了一副——
不是那种得逞后的轻浮,而是一种极其郑重、极其认真的严肃,仿佛即将宣读一份重要文件。
肖恩看着对方的眼睛:
“萝丝,我今天开的车,后备箱里有三把枪。要是有那么一天,我头脑发昏——拒绝和你共浴。你就拿枪,瞄准我的脑袋。”
萝丝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走过去,伸手挽住肖恩的手臂,十指扣进他的臂弯,拽着他往楼上走。
步子不快,但很坚决,像怕他反悔似的。
浴袍的下摆在楼梯台阶上拖过去,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肖恩被萝丝拉着,没有抗拒,甚至主动跟上了她的步伐。
两个人影在楼梯拐角处交汇成一个,然后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