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萝丝来说,查理不重要,艾伦更不重要。
她和这两个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他们是肖恩的亲人,恰巧又住在隔壁——仅此而已。
一个基本上没什么交集的邻居,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当然,偶尔端着碗爆米花,看查理被有妇之夫堵上门来揍一顿,倒也算是一份额外的消遣。
原因嘛——
无非是查理又做了那些在东方‘值得被装进笼子沉进水里’、在中东值得‘埋到坑里被丢石头’的事。
为自己平淡的日常增添几分乐趣之外,似乎也确实没什么别的交集了。
噢,对了——还有跟那个可爱的小胖墩杰克一起看个电影。
这大概是自己和这栋房子里的人,最接近‘社交’的时刻了。
所以,比起艾伦一个电话就能把肖恩喊到马里布来,自己帮艾伦报警这件事,就显得太不值得了。
查理看着面前这个疯女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肖恩真是尿性,这都能顶得住。
要是自己摊上这么一位,这辈子基本就废了。
只要这种人第二次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查理保证,用不了三个小时。
他已经拿着护照跑路,已经在墨西哥了,手里还得捏着一瓶科罗娜啤酒了。
毕竟林子这么大,可不能在同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所以,当查理看到肖恩和萝丝待在一起,而这位表弟的脸上居然没有浮现出任何大祸临头的表情时。
他投向肖恩的目光里,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敬佩与崇敬。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一句话:‘这种情况你居然还能顶得住?’
查理在心里默默地给出了一个至高无上的评价——
{这是个伟人。}
“走吧,肖恩,时间不早了。”
萝丝站起身,语气听起来像是善解人意的女主人:
“别打扰查理他们休息了。”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人。
对肖恩那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只是在肖恩长年累月的“调教”下才勉强收拢了几分。
可这会儿,靠在肖恩身边,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感受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雄性荷尔蒙。
萝丝只觉得血液的温度在往上涨,某种被压制了太久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肖恩抬腕看了一眼表。零点。确实不早了。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语气平常得像在交代一件家务:
“琳达今晚在我家里睡的。你帮我用西班牙语发条信息给爱思玛莉达——明天的早餐要中式,不要太油腻。”
都这个情况,肖恩还能想到在自己卧室睡觉的琳达,明天早上吃些什么?
他真的......我哭死!
萝丝接过手机,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她一只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一股被冷落许久的委屈:
“噢......琳达居然去你那儿了?太不公平了......你都多久没邀约我去你的卧室做客了?”
肖恩看着她,没有接萝丝的话茬,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萝丝,没必要表现得这么惊讶。”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被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连给我那片区域送快递的邮政小哥,你都能记住他在公司的编号——琳达在我那儿这件事,大可不必这么惊奇。我并不觉得你不知情。”
对于自己这个女友,肖恩不认为自己能够有什么秘密,是对方所不知道的。
萝丝的手从嘴边放下来,脸上的委屈还挂着,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被揭穿了,但又不想承认的微妙神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像湖面上被风吹皱又迅速平复的涟漪。
她很快低下头,手指开始在屏幕上滑动,西班牙语的字母一个个跳出来,速度很快,像是在用打字掩饰什么。
{被戳穿了......好尴尬呀!}
肖恩让萝丝帮忙点早餐的时候,查理‘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速度快得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他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萝丝正在飞快敲击手机键盘的手指——
这个病态的女人,正在帮肖恩的另一个女朋友点早餐?
这一幕太不真实了。不真实到查理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重组。
他猛地转过脸,一把揪住艾伦的衣领,把那只还陷在沙发里的寄居蟹硬生生拽了起来。
艾伦的胳膊在空中划了半个弧,嘴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抗议,但查理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站起来、站起来——快点!”
查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朝圣者见到圣光时才有的、近乎虔诚的紧迫:
“还坐着干什么?”
他一手掐着艾伦的领子,另一只手指向肖恩的方向,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能让自己变态控制欲女友,照顾另一个女友的伟人。”
{要是自己有肖恩这份本事,那还担心什么?说不定某个意外怀孕了,自己还能让另一个去照顾呢!}
查理站在客厅里,目送着肖恩和萝丝朝大门走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个念头。
肖恩并没有对查理的反应做出任何回答,虽然对方脸上充斥着敬仰。
但肖恩只是抬了抬手,算是打了声招呼,然后很自然地抓住了萝丝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大门走了出去。
看着肖恩离开的背影,查理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天这事儿,总算是翻篇了。
明天他还得带着自家那位——
·不交房费的租客;
·碎碎念压缩机;
·按摩界的苏格拉底
(艾伦和苏格拉底的相似点;苏格拉底:‘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艾伦是:‘我唯一拥有的就是我什么都没有’。)
——去买电话和皮鞋。
说起来,这还真算自己欠他的,要不是自己把艾伦绑到路灯上,他也不可能损失一双皮鞋和手机。
不过查理已经想好了:
下次要是再干这种事,一定先把艾伦的手机拿走,这样就不用麻烦肖恩了。
顺便再给艾伦留个打车钱,这样就能自己搭计程车回来了。
如果肖恩知道他这个想法,大概只会说一句——谢谢啊。
查理正准备上楼。
这个点,对一个快要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来说,已经算很晚了。
当然,除非查理是在帕洛夫酒吧里,身旁坐着妹子,手里握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那另当别论。
“嘿......查理。”
艾伦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我们今天……就这样结束了吗?”
查理停下脚步,转过身。
“不然呢?”
面对艾伦的提问,查理依旧长难句起手式已就位:
“你还想怎么样?去帕洛夫酒馆给你点一大杯沙士汽水,配辣奶酪,再叫几个妹子陪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