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MD跑快点、跑快点——才十公里就受不了了?”
清晨七点,洛圣都的街头出现了一道从未有过的风景线。
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从特警队训练基地鱼贯而出,沿着通往帕萨迪纳公园的路线,开始了往返十公里的越野拉练。
战术背心、防弹头盔、作战靴、突击背包——
一身行头压在身上,少说也有二十来斤,跑起来哗啦作响,像一队移动的铁皮罐头。
晨光刚从楼群的缝隙间探出头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投在还没完全苏醒的柏油路面上。
这是洛圣都街头从未有过的景象,也是洛圣都警局从未有过的做法。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些警员,无一例外,全都在反黑缉毒司的管辖序列里。
此刻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嘴巴大张着像离了水的鱼,粗气一口接一口地从胸腔里往外拽,肺部火烧火燎,腿像灌了铅。
有人跑岔了气,捂着腰侧,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在忍受酷刑,但脚步没停;
有人鞋带散了,弯着腰边跑边系,手都在抖。
这一阵子的训练强度,是他们职业生涯中从未领教过的。
比警察学院那段日子狠多了——
学院好歹还讲点循序渐进,这里是直接把油门踩到底,往死里拉。
每天从体能到战术,从射击到巷战,课表排得密不透风,晚上回到宿舍连洗澡的力气都快没了。
但效果也是肉眼可见的。
一个月到手的工资,比原来在旧岗位上翻了将近两倍。
给得实在太多了。
多到让人不好意思不拼命。
除了忠诚,找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更何况,这次行动是持续性的——
整个洛圣都警局都在盯着看成果。
市长已经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点名表扬了参与行动的警员,那些名字上了简报的人,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谁都看得出来,谁能在这次行动中坚持下来,谁就是未来优先晋升的那一批。
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警员们才会咬着牙、流着汗、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在这个所有人都还在做梦的清晨,在这条通往帕萨迪纳公园的路上,一公里一公里地死磕。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队伍的最前面,有一个衣领上别着两道银杠的男人。
身上同样套着战术背心,同样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军包,肩头还横着四支不知道帮谁扛的步枪,跑在第一排,步伐稳健得像台节拍器。
肖恩和他们一样,在这个点,在这条路上,在跑。
没人要求他跑,他也没必要跑——
但他就是来了,而且跑得比大多数人都轻松。
光凭这一点,就没人好意思停下来。
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道理放哪儿都灵。
如果上级拍拍脑袋就定下训练计划,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让下面的人往死里跑,那就算没人敢明着拒绝,背地里的骂声也够写满一面墙。
但现在不一样:
整个部门里序列最高的指挥官,正和所有人一样套着战术背心、背着行军包、跑在最前面。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规矩很简单:
你要是能跑赢肖恩,那你下来休息。
跑不过?
不好意思,继续练。
问题是——
肖恩这具被系统加点强化过的身体,对于警员们来说,注定是不公平的,想在体能上胜过他?
不如去尝试跑赢博尔特,后者可能还有实现的可能。
晨风从帕萨迪纳公园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草叶和露水混合的清新气味,拂过这支喘着粗气、浑身湿透的队伍。
路边的棕榈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叶片,发出细碎的、像耳语一样的沙沙声。
远处,洛圣都的天际线正在晨光中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狠抓职业素质的同时,肖恩也没忘了街面上的正事。
缉毒局的线人、海关的配合,几张大网叠在一起,斯坦利在海关查获的战果早就数不清了——
隔三差五就是一批批的大货,量级大到让人怀疑锡那罗亚集团是不是把太平洋当成了自家运河。
按理说,这时候贩毒集团应该有所反应。
比如雇两个人,在某个深夜摸到哪个洛圣都警察局门口放两枪;
或者换几条更隐蔽的运输路线,绕开风头正紧的口岸。
但肖恩没给他们这个选择。
他先是把洛圣都本土的帮派摁了一遍,接着像剥洋葱一样,把那些藏在街面底下的洗钱网络一层层扒出来。
洗衣行、饭店、二手珠宝行——
你看着是正经做生意的店,账本一翻全是花花肠子。
全部查封。
二十五个人被带走,现金加资产折下来五千万美元,堆在桌上的时候那叫一个壮观。
消息放出去的时候,肖恩还特意加了点料:
“此次行动,得益于来自马塔莫罗斯组织及锡那罗亚集团内部高级人员的线报。”
这话是真是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味道就变了。
锡那罗亚集团眼下正忙着呢——
好不容易夺下了南下加利福尼亚州那条黄金通道,从太平洋沿岸往亚利桑那和加州运毒的命脉刚刚握到手里。
还没来得及焐热,财路就被人从中间剁了一刀。
谁干的?
如果是缉毒局,那是分内之事,认了。
人家是官自己是匪,打自己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如果是对手趁火打劫......
那就不是生意问题了。
南边的毒贩战争本来就没消停过,这条线一断,肖恩再来一些假情报,火上的油又浇了一层。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条断掉的输血管,没人留意到——
那个刚刚把洗钱网络连根拔起的洛圣都警局,正不声不响地退到了暗处。
墨西哥的毒贩现在是:该打架的打架,该报复的报复。
肖恩要的,就是这个。
锡那罗亚和海湾集团,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现在这两条疯狗把狗脑子都咬出来了,肖恩乐见其成。
洛圣都每破获一起贩毒案,情报来源就往另一伙毒贩身上引——
时间久了,假的也成了真的,账越算越乱,谁还分得清是谁先动的手?
锡那罗亚的损失,是最惨的。
洛圣都是他们最大的市场,原本靠着本土帮派做分销,层层铺货,像血管一样渗透到街头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血管被连根拔了,新上来的帮派连脸都没露过,想谈合作都找不到门。
洗钱网络也没了。
一整套从洛圣都到墨西哥的资金通道,被拆得七零八落。
说一朝回到解放前,都是轻的。
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锡那罗亚和海湾集团正掐得你死我活,留在洛圣都的集团内部人员,自然要把目光重新投向本地帮派——
分销商全进去了,生意不能断,只能找新人合作。
而被肖恩连地皮犁了三遍的南洛圣都,此刻干净得像一片从未被开垦过的处女地。
没有帮派,没有老大,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谁先进来,谁就是老大。
作为托尼走后的话事人,塞德里克看准了时机。
这个以蓝帮为底色、盘踞在南洛圣都边陲的帮派,趁大行动后的权力真空,一口咬了下去。
从原来的三个街区,硬生生把地盘撑到了四十个。
总算是打进去了,完成了托尼上次折戟沉沙想要做到的事情。
结结实实的玩了一波蛇吞象?
没办法,谁让肖恩那几波扫荡太过彻底——
南洛圣都帮派的中层头目,一个没跑,全被抓去唱铁窗泪了。
塞德里克带人去插旗的时候,对面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用五个字形容这个地盘上原来的帮派,再合适不过了:
死、走、逃、亡、伤。
老大不在,酒吧开业,连地盘上的建筑公司都主动让出了股份,恳求自己入股,以寻求庇护——
塞德里克忽然觉得,混迹帮派好像也没那么不堪。
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能从这个泥潭里把自己摘出来。
开家餐厅,或者盘个商店,生两个小孩,一个当律师,一个当医生。
在郊区买块地,建一座大房子,让市区那些又脏又乱的破社区见鬼去。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
眼下,他得先把酒吧经营好——
全部的积蓄都砸在里面了,输不起。
锡那罗亚的人找上门来,是在一个闷热的傍晚。
塞德里克经营的酒吧内,吧台前挤着一排人,有的举着啤酒杯在说什么,嘴皮子翻得飞快,被音乐声盖了大半。
角落里的卡座塞了比平时多一倍的人,有人站着喝,有人靠着墙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腾腾的、属于活着的气息。
威士忌、廉价香水、炸鸡翅的油烟气,从门缝里挤出来,混在一起,糊在脸上,暖烘烘的。
几个月前,这条街还不是这个样子。
麦克阿瑟广场附近,那时候路两边全是流浪汉的帐篷,灰扑扑的,像从人行道上长出来的蘑菇,一顶挨着一顶。
尿骚味和大麻的焦臭混在一起,路过都得屏着气走。
店面关了大半,卷帘门上涂鸦叠着涂鸦,玻璃上贴着的‘转让’字条被风吹得边角都翘起来,也没人管。
白天走都觉得后背发凉,天一黑更是连条狗都不愿意经过。
现在干净了。
那些帐篷没了,连地上的烟头都看不见几根。
塞德里克为人心善,见不得这么多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堵在自己店门口——
影响生意,也影响市容。
所以他把人家全都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