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新娘笑得甜蜜幸福,正是此刻床上的这位女主人。
而她身边身着礼服、拥着她的新郎,其面容与此刻坐在床上的奥利弗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这间公寓的主人是谁?
奥利弗为何会在此处,且是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状态下,接到“谈工作”的电话?
谈客户都TM谈到床上来了!
挂断电话的奥利弗,第一时间就是下床找自己的裤子,迅速穿起来:
奥利弗从狂喜中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处何处。
他匆匆掀开被子,动作因为急切而有些狼狈,开始在地板上凌乱的衣物堆里翻找自己的衬衫和裤子。
“不好意思,宝贝……”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套着裤子,一边对床上的女人说道,语气里还残留着兴奋的颤音,但已多了几分心虚的匆:
“公司有急事,老板突然召见,我得马上走了。”
床上的女人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浓重的睡意让她对奥利弗的离去毫不在意,或者说,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业务”。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充斥着奥利弗气味的枕头里,声音因困倦而模糊、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打发走麻烦后的轻松:
“行……你快点走吧。”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现实、也更刺骨的理由,语气平常得像在说“记得带上门”:
“再不走……我老公打完高尔夫,就该回来了。我再睡会儿……”
他最后瞥了一眼床头那幅婚纱照里男人陌生的笑脸,迅速抓起西装外套和手机,像逃离犯罪现场一样。
头也不回地、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这间温暖的、属于别人的卧室。
将那幅荒诞的背叛图景,连同床上女人无动于衷的睡颜,一起关在了身后。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公寓内重归寂静,仿佛他只是个从未出现过的幽灵。
电梯从一楼平稳上升,停在五楼。“叮”的一声,门向两侧滑开。
一个身材高大、背着高尔夫球袋的男子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运动后的舒畅和愉悦,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显然心情极好。
刚冲出公寓、正慌慌张张按着下行键的奥利弗,迎面就撞见了这张脸。
他瞬间像被电流击中,整个人僵了一下,心虚和恐惧让他极不自然地迅速低下头,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嗓子眼。
他心里暗自庆幸,声音都在发颤:
{还好……还好那个电话来得及时!再晚几分钟,我他妈就得被人堵在门口了!}
他疯狂地按着电梯的关门键,指尖都在发白。
“等一下——”
就在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的刹那,外面那个高大的男人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奥利弗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飞魄散:
{死电梯!快关啊!快他妈关上啊!酸萝卜别吃!}
他心里疯狂咒骂,死死盯着那两道越收越窄的门缝,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门外,男人那张原本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在奥利弗此刻惊惧的眼中,扭曲成了无比恐怖的景象。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抄起那根沉重的高尔夫球杆,将自己活活打死在走廊里的画面。
他忐忑不安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看向对方,准备迎接最坏的结局。
谁知……
那男人只是向前一步,用空着的那只手,友好地拍了拍奥利弗僵硬的肩膀。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毫无阴霾的温和笑容,语气甚至带着点请教般的腼腆,将手中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往前递了递:
“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您帮我看看,我这束花……还好看吗?我妻子应该会喜欢吧?”
“嗯?”奥利弗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紧绷的音节。
“今天是我和妻子十周年的相识纪念日……”
男人笑容更盛,带着一种沉浸在幸福里的纯粹,语气恳切:
“我想送束花给她一个惊喜……请您帮我看看,这花选得漂亮吗?她会喜欢吗?”
听到对方并非识破自己的丑事,奥利弗绷紧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几乎能感到后背冷汗渗出后带来的冰凉。
刚才被叫住的一刹那,他双腿发软,差点就要当场跪下去。
“很……很漂亮!”
他赶紧堆起笑容,声音因为后怕而有些发飘,但努力显得真诚:
“她肯定会非常喜欢的!您真有心思。”
听到这话,男人显得更加开心了,真诚地向奥利弗道了谢:
“谢谢您!”
随后便捧着那束玫瑰,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他自己家的方向走去——那个奥利弗刚刚狼狈逃离的、属于他和妻子的爱巢。
电梯门终于合拢,开始下行。
封闭的空间里,奥利弗背靠着冰冷的厢壁,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
然而,惊魂甫定之后,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却翻涌上来。
刚才那男人的笑容、他提及妻子时眼中的光彩、还有他毫无防备离开的背影,像几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奥利弗心里那所剩无几的、被称为‘良心’的角落。
一股深深的、迟来的愧疚感,混着后怕,猛地攫住了他。
{真是个好男人……}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对比着:
{可我呢?盘算着明天再约他妻子出来……我……我真他妈是个出生啊!}
这自我谴责仅仅持续了几秒。
随即,一个更符合奥利弗本性的、近乎荒谬的‘补偿’念头浮现出来,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虚伪:
{算了……明天就算了。当作……当作纪念日礼物。}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迅速为这份‘愧疚’找到了一个方便的出口,并立刻用下一个预约将它覆盖:
{还是后天吧。}
看——这就是奥利弗这种人。
除非拳头或者枪口实实在在地砸在他脸上、抵住他后脑勺,让他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恐惧和物理的剧痛;
否则,他是永远不会真正知道‘悔改’二字怎么写的。
片刻的‘良心不安’,不过是他廉价道德感的一次短暂痉挛,很快就会被更深的欲望和习惯性的无耻所淹没。
电梯平稳下降,载着他驶向那个为他精心布置的‘升职’陷阱,而他满脑子盘算的,却是如何调整自己偷情的档期。
伦纳德:{还TM幻想起来了?收你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