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
滚滚密西西比南逝水,浪花淘尽hero。
是非成败转头空。内华达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威士忌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纵观人类历史长河,无论地域东西南北,肤色语言各异,某些手腕却惊人地相似,透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冰冷的警示意味。
西方史上,挪威国王“血斧”埃里克在宴席上被杀;
而更经典的莫过于秃头淫棍、埃及艳后情人、传奇耐刺王——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
以及朱可夫巧施连环计、误入白虎堂的贝伊亚。
这几位,一个死于饭局,后两者则倒在了最惯常的“开会”场合,属于是防不胜防。
在东方,此类事例更是数不胜数——
尧舜禹时期的防风氏因迟到被诛;
淮阴侯韩信被诱至长乐宫钟室杀害;
杯酒释兵权的宴席;
康熙擒鳌拜的召见
王……
围魏救赵、两桃杀三士、合纵连横、釜底抽薪——
历史是位很好的老师,如果你没有学会,他毫不在意,只会再给你讲一遍。
诸多流传千古的计谋,其执行的核心场景,往往都比不上一句简单的‘过来开会’来得直接有效。
阳谋的优势在于,优势方因种种制约不便直接动手,便抛出此策,而弱势方明知可能有诈,却往往不得不回应。
但对此刻的伦纳德而言,他根本懒得编织什么复杂的‘阳谋’。
他就想直接把奥利弗做掉,他脸上的巴掌印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理由。
还有什么,比让目标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更让人‘畅快’的呢?
当然,这招“开会”对弱势方同样有效——
谁能想到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何进,会被一群太监假借太后召见的名义骗入宫中砍了脑袋?
谁又能料到手握重兵的‘镇狱明王’尔朱荣,竟会在进宫探望外孙时被杀?
有时候,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争取那微小的、让对方来不及串联反应的一点点时间和机会,局面就可能瞬间反转——正如当年率八百人在玄武门“对掏”的李世民。
伦纳德和乔瓦尼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这最‘经典’也最直接的方法,恐怕确实得了肖恩的真传,把那些关于效率、权威和“解决”问题本质的课,真听进去了。
“喂,经理……是我。”
年轻的店员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着点替对方高兴的意味:
“老板来店里视察了,我看他……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他还提到,想当面跟你商量第四家分店负责人选的事情……对对,机会难得,你赶紧回来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抬眼,瞥向几步外脸色阴沉如铁、半边脸还肿着的伦纳德,以及他身后那几个气势迫人的‘客人’,心脏怦怦直跳。
他或许隐约猜到,这个电话对经理奥利弗来说,等待他的恐怕不是什么“商量”,而是一场鸿门宴。
但是……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近乎冷酷的念头在他心里迅速划过,压下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负罪感:
{我只管做好上面交代下来的、我分内的工作就行了……再说了,我这个月,也才领了两周的工资而已。}
生存的理性,迅速覆盖了多余的同情。
他完成了传话的任务,挂断电话,朝伦纳德微微点了点头。
乔瓦尼指挥手下的会计师开始调阅账目、封存单据后,轻轻拍了拍手掌,吸引来店内所有职员紧张的目光。
他脸上挂着律师职业化的、看似和煦实则不容拒绝的微笑,语气轻松得像在宣布一个团建游戏:
“诸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在接下来的‘员工满意度与工作流程问答考核’开始前,需要大家配合一个小步骤——”
“请将各位的手机等私人通信设备,暂时交到我这里统一保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茫然或不安的脸,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只是例行程序,配合一下,不用紧张。考核很快,我会依次和大家单独聊聊。”
所谓的“问答考核”、“员工满意度”,自然是子虚乌有。
乔瓦尼的真实目的,是要将每个职员单独隔离开来,逐一询问他们在车行的具体工作情况,更重要的是——
套出关于经理奥利弗·萨瑟兰在公司内的真实表现、所作所为,以及任何可能的问题线索。
至于上交通信设备,则是这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这纯粹是为了物理切断任何可能的通风报信渠道。
万一这些职员里有那么一两个是奥利弗的心腹或眼线,在单独问话前偷偷给他发一条信息——
“情况不对,别回来!”
——
那之前那个‘诱骗’电话就前功尽弃了,接下来就得耗费大量不必要的时间和人力去满城搜捕。
乔瓦尼要的,就是确保奥利弗在毫无戒备、满怀“升职”幻想的情况下,自投罗网,踏进这个为他精心准备的“会议室”。
细节的掌控,往往决定了“清理”行动的效率和干净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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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奥利弗·萨瑟兰依旧保持着接听时的姿势,半坐在柔软凌乱的大床上。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氛和情事过后特有的慵倦气息,暖黄色的床头灯将他裸露的上半身镀上一层油润的光泽。
但他对空气中微凉的空调风毫无所觉,全部感官都被刚才那通电话点燃。
他脸上那种猝不及防的狂喜几乎要满溢出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光彩。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已经暗下去的手机,仿佛那是通往权力和财富的凭证。
{第四家分店负责人……当面向我了解情况……老板心情很好……}
这些碎片信息在他脑子里飞快组合、膨胀。
{难道……我奥利弗·萨瑟兰,真的要时来运转,走上人生巅峰了?}
一股灼热的野心和虚荣感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疑虑。
他身旁,被窝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一个同样不着寸缕、肌肤上还留着暧昧红痕的女人慵懒地翻了个身,柔软的曲线在薄被下起伏。
她的脸半埋在枕头里,睡意朦胧。
而就在他们头顶的床头上方,墙壁正中央,赫然挂着一幅装帧精美的大幅婚纱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