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等什么?走吧,别真饿坏了。”
“OK!那我去换个衣服……”
康迪话音未落,已像只灵巧的兔子,转身蹦跳着往卧室跑去。
肖恩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
{左转的红灯最难……呸,女人换衣服最难等了。}
他习惯性地腹诽:
{天知道又要等上几个世纪。}
他刚想坐下打发时间,卧室门却‘唰’地一下又开了。
康迪的身影重新出现——
身上的衣服原封未动,只是头顶多了一顶装饰性的、薄如蝉翼的丝巾帽子。
肖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额角几乎要冒出无形的黑线。
{这TM……换了跟没换有什么区别?穿这身出去,冷风一吹不得冻僵了?}
“你……”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直接提醒道:
“不换件厚点的衣服?待会儿出去,外面可没屋里这么暖和。”
“我现在很热,外面不是一样的温度吗?”
看来,康迪天真地以为,室外七度的夜风和她点燃了两个壁炉、温暖如春的公寓,会是同一种温度。
肖恩没有用强硬的语气,也没摆出长辈式的说教姿态,去命令康迪必须穿上厚衣服。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微微低下头,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像在分享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秘密,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容拒绝的温柔:
“你穿这么少出去,等会儿别人看到……我会吃醋的。”
世界上最不幸的事,是不被人需要。
而最幸福的,恰恰就是被人需要。
肖恩这么一说,轻轻巧巧地碰在了康迪最在意的那根弦上。
她脸上那点关于穿着的任性立刻融化了,眼角眉梢透出的都是被这句话妥帖包裹住的暖意。
肖恩让她穿哪件厚外套、配哪条长裤,康迪都一一应下,不再有半点犹豫。
对她而言,这份带着占有欲的‘需要’,远比任何御寒的道理都更有说服力,也更能让她心甘情愿。
带着康迪下楼,推开公寓厚重的玻璃门,湿冷的夜风卷着细密的雨丝立刻扑在了脸上。
眼前不再是温暖的室内景象。
圣莫尼卡海滩在夜幕和雨雾中空寂无人,只有远处路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濛濛细雨像一层冰冷的纱,笼罩着黑色的海面和长长的栈桥轮廓,海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肖恩站在屋檐下,下意识地摸向平时习惯放车钥匙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他这才清晰地想起:
今天是坐匡英龙的车回来的,到了洛圣都便直接来了康迪这里。
他的车还停在亚利桑那州,剩下两辆也还在汉考克。
康迪挨着他,似乎被外面的冷雨激得缩了缩肩膀,或许是小孩子天性迸发,看着从房檐上滴落的雨水,用着自己的手掌接。
但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他,等待他的安排。
肖恩望着空旷的、被雨淋湿的街道,几辆出租车亮着顶灯快速驶过,没有停留。
一种熟悉的、属于这座依赖车轮的城市的现实感,混合着雨夜的凉意,清晰地落回肩头。
出租车在雨夜的街道上划出一道微光,停在了公寓门前。
肖恩为康迪拉开车门,护着她先坐进后座,自己才跟着坐进去,带进一身潮湿的凉意。
车门关上,将雨声隔绝在外。
车内干燥温暖,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雨刷规律的摆动声。
肖恩向司机报出餐厅的名字。等车子平稳汇入车流后,他身体微微向后靠进座椅,目光掠过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流动的城市灯火,心里才发出一声再具体不过的喟叹:
{没车的生活,真TM不方便。}
出租车驶过湿漉漉的街道,窗外是影影绰绰、在细雨中显得冷清的威尼斯历史景区。
肖恩对这片游客区不熟,自然不会在这里找餐厅。
何况时间已晚,加上糟糕的天气,路边还亮着灯的商铺寥寥无几。
肖恩直接让司机开往另一个街区的一家餐厅,上次带普瑞德丝吃的那一家——
他吃过几次,味道不错,价格也实在。
车在雨夜中穿行,他靠着座椅,心里想的很简单:
男人大多这样,一旦发现某家馆子不难吃,味道过得去,那它基本上就成了固定的‘食堂’。
省心,也省得在饥肠辘辘的雨夜里,再做一次未知的选择。
到达目的地,肖恩付了车费,又额外抽出一张钞票递过去,对那位拉丁裔出租车司机说道:
“我们吃完就回来,麻烦在这儿等我们一会儿。”
他不想再在雨夜里重新拦车,不如让这辆车直接等他们。
司机看了眼手里多出来的钞票,又抬眼从后视镜里瞥了瞥后座——
那个年轻的女孩几乎全程都黏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他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调侃的笑意,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位先生,用诚意说服了我。’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语调拉长。
{那必须等啊,这活儿划算。}
而且,看着后座那女孩依恋的姿势和男人见惯不怪的神情,司机觉得自己大概明白这位乘客是靠着什么‘本事’,把这样一位年轻女伴“哄”到手的了。
他识趣地收回目光,将车熄了火,舒服地往座椅里一靠,打开了收音机。
好在时间已晚,加上糟糕的天气,餐厅里没什么客人。肖恩带着康迪进去,不用等待就被引到了一张位置不错的桌子。
只是,那位为他们服务的男服务员,总让肖恩觉得有点眼熟。
这个围着黑色长围裙、名叫乔治的侍者,虽然嘴上依旧是那套标准的职业问候——
“晚上好,我是今晚为您服务的乔治”,
依旧职业假笑、依旧晚上好、依旧介绍自己的名字。
感觉阿美莉卡的服务员永远都是这样一套。
那眼神里透着一股过于鲜明的熟悉感,甚至带点莫名的敬意和佩服,时不时就飘向肖恩,看得肖恩心里犯嘀咕。
对方看自己眼神就像是光之国的民众,见到了自己敬爱的金太阳一般,目光中的钦佩和尊敬可谓是一模一样。
肖恩对乔治没什么印象,但乔治对肖恩可是记忆犹新——
就在上个月的某个晚上,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带着一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女孩来用过餐。
之所以乔治记得如此清晰,以至于能一眼认出,是因为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让他无比尴尬的私事——
他的浏览器记录不小心被同事瞥见,并因此被嘲笑了好长一段时间。
那份窘迫,让那个晚上所有的细节,连同这位引人注目的男客人,都一并被刻进了他的记忆里。
现在,对方身边的女伴又换了一个,自己却
乔治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门儿清虽然眼神中的嫉妒和羡慕已经出卖了他。
(第一百四十五章,肖恩带普瑞德丝吃饭的那一次。)
等菜上桌,肖恩便动起刀叉。他今天特意点了半打生蚝——
可别以为阿美莉卡人只认青口或扇贝,对于这种更为“直白”的贝类,他们照样乐于享用。
行业报告也显示,过去几十年,全美的生蚝消费总值确实在稳步攀升。
眼前的生蚝产自加州和太平洋西北部海域,属于熊本蚝,个头不大,但以口感清甜、隐约带着瓜果般的香气而备受推崇,算是本地餐桌上较受欢迎的选择。
康迪看着摆在冰盘上、壳内汁水晶莹的生蚝,又抬眼看了看肖恩,眼里带着点好奇和跃跃欲试。
肖恩没多解释,只是自然地撬开一个,挤上几滴柠檬汁,将蚝肉连同汁水一起滑入口中。
冰凉、咸鲜,紧接着是那股明确的甜润回甘,迅速抚平了奔波一天的疲惫与饥饿。
“这几天在家里怎么样?”
肖恩和康迪聊着近况,养只金丝雀除了提供物质价值,情绪价值有时候也要给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