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就这样抱着树袋熊似的康迪,以一种外人看来颇不雅观、但对此刻的两人却足够亲密的姿势,挪进了玄关。
他用脚后跟熟练地一带,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将海边的凉意彻底隔绝在外。
室内的光线是暖黄色的,瞬间包裹住两人。
肖恩的目光越过康迪垂落下来、蹭着他脸颊的柔软发丝,和她那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令人想咬上一口的圆润肩头,快速扫视了一眼客厅。
他立刻明白了康迪为何穿得如此单薄——
卧室的壁炉正燃着橙红的火焰,客厅角落那座更大的石砌壁炉里,木柴也噼啪作响,烧得正旺。
跃动的火光是屋内主要的光源之一,将整个开放空间烘得暖意融融,甚至有些燥热。
公寓里所有房间的灯都被康迪打开了。
客厅的水晶吊灯、餐厅的暖光射灯、走廊的壁灯,甚至厨房的操作台灯,无一例外地亮着。
光线从各个门口流泻出来,在中央的客厅上交融,将偌大的空间照得恍如白昼,没有留下一丝属于夜晚的阴暗角落。
康迪完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早做好这套房败在康迪手上的肖恩,也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钱。
肖恩的视线定格在墙壁的复古铜制温度计上——
22°C。
肖恩还穿着那件带绒衬里的灰色外套,此刻背上已经隐隐沁出一层薄汗,外面寒风瑟瑟,家中温暖如春啊!
康迪依旧双臂环着他的脖子,双腿缠在他腰间,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她把脸深深埋在肖恩颈窝里,像只终于找回巢穴的幼兽,贪婪地呼吸着。
那股很淡的、独属于他的洗衣液山茶花清香,混合着一点室外带来的、凛冽的男性气息,让康迪感到一种近乎晕眩的安心与满足,不由得闭着眼,又往里蹭了蹭。
肖恩感受到颈间康迪呼吸的热气,和全身心依赖着自己的柔软重量。
尽管有些行动不便,但他不会在这时用生硬的命令打破这份黏腻的亲昵。
他只是就着这个姿势,调整了一下重心,抱着康迪稳稳地朝客厅里走了几步。
任由这份过于直白、甚至有些笨拙的依恋,在弥漫着松木香气和融融暖意的空气里,静静地延续下去。
肖恩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手掌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康迪的后脑和长发,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但那双平日里锐利得像鹰隼的眼睛,此刻映着跃动的壁炉火光,似乎也被染上了一层罕见的、朦胧的温和。
“我还以为你要过好几天才能回来呢……”
康迪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孩子气的撒娇,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
“你昨天不是给我打电话了么?”
肖恩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平稳自然,听不出半点破绽:
“所以……我今天处理完事情,就直接从亚利桑那州赶回来了。给你个惊喜。”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而肖恩的嘴,功力大概更进一层。
可以把他的谎话比作太上老君的兜率宫——
童子、坐骑全跑了下界,丹炉翻倒,宝贝丢了一地,连裤腰带都不知所踪,只剩他老人家自个儿提着裤子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还能面不改色地说:
“没丢东西!”
放到肖恩这里则是,女孩若问‘为什么忽然出现’、‘你怎么来了?’他的答案永远是现成的——
“想给你惊喜”、“急着想见你”。
主打一个不要钱的情话,张嘴即来,流畅得如同呼吸。
“真的吗?”
康迪从肖恩肩头抬起脑袋,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好让自己能看清他的脸。
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神专注,仿佛要从他平静的神色里确认每一个字的真假。
得到肖恩那声平稳的“嗯”作为确切的答复后,她眼睛里的光彩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随即,那光彩里迅速掠过一丝了然和一种近乎本能的盘算——‘进屋。’
康迪几乎是立刻想到了要用自己最喜欢、也最擅长的方式,来‘犒劳’一下这个‘特意’为她从邻州星夜赶回的男人。
肖恩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康迪正欲将他往卧室拖拽的手腕。这个停顿的动作让她脸上瞬间浮起一丝错愕。
“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神情直接而困惑:
“你难道不想……和我做点快乐的事吗?”
说话间,她另一只手已经自然地搭在了自己衣襟的系带上,作势欲解,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诱惑:
“而且……这里还有你的两个‘老朋友’,想跟你道声晚安呢。”
面对此情此景,肖恩这位‘正人君子’自然不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我当然愿意...”
他的声音有些低,甚至带着一点诚实的无奈:
“或者说,我身体的某部分已经率先‘投诚’了。但是……”
他看着她跃跃欲试、毫无遮掩的表情,迅速找了个理由岔开话题:
“我从中午到现在,快七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要不……先给我弄点吃的?”
阎王不差饿死鬼,地主也供长工粮。就算要“犒劳”他,让他晚上出力,总得先让人填饱肚子吧?
康迪听了,觉得有理,便爽快点头。
“好,我去厨房看看能给你做什么?”
她说着转身就往厨房走,一个人在洛圣都的公寓里住了近一个月,基本的厨艺还是有的,至少不是那种会把饼挂在脖子上还能饿死的类型。
肖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松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壁炉里跳跃的火焰,静静等待一顿或许简单的家常晚餐。
然而,不到一分钟,康迪就垂着肩膀,神情有点垮掉地从厨房走了回来坐到了肖恩的身边,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懊恼和歉意:
“我忘了……冰箱今天空了。”
{得,空欢喜一场...}
肖恩心里暗叹一声:
{这顿饭,终究还是得出门解决。}
看来今天还是尝不到康迪的手艺了……
“走吧...”
肖恩从沙发上站起身,顺手拿起了搭在扶手上的外套:
“那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这个提议像一颗投进平静水面的石子,立刻在康迪脸上漾开了雀跃的涟漪。
“好诶!”
她几乎是跳着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
“正好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说着,她还配合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腹部,做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肖恩闻言,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眉头微微挑起——指针明确地指向晚上八点一刻。
“你还没吃晚饭?”
他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疑惑。自己没吃是因为长途奔波,从圣地亚哥回洛圣都,可她一整天都待在家里……
还没吃晚饭?
难道去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去了?
康迪摇了摇头,一缕头发随着动作滑到颊边。
她顺手将它别到耳后,语气理所当然中带着点懒洋洋的娇气:
“冰箱早就空啦。大晚上的,我又没车,一个人出门多不安全。”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抬起,透出一丝小小的、关于自律的得意:
“再说了,适当保持饥饿感,对身材管理也是有好处的。”
话音未落,她仿佛是为了证明这个‘好处’,很自然地挺直了腰背,手臂似有若无地勾勒了一下身体的曲线,眼神轻快地瞟向肖恩,像在展示一件精心维护的、等待评价的作品。
康迪心里清楚自己的筹码在哪里,也明白身上哪些东西是能换来好处的本钱,需要自己用心保护——比如她的身材。
从这点上看,她倒真不算太笨。
{好吧……}
肖恩的目光在她身上那流畅的线条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不得不承认,这套说辞和她所呈现的结果一样,直观且具有说服力。
他移开视线,将外套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