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近黄昏,海面被夕阳染成一片沉静的鎏金色,远处深蓝,近处泛着粼粼的碎光,偶尔有白色的海鸟掠过。
这条公路被誉为西海岸的风景线,此刻确实名不虚传。
尽管圣地亚哥地处美墨边境,常给人一种天涯海角的偏僻感,但地理上它离洛圣都其实很近——
不过两个小时车程。
一侧是永恒的、动荡的海洋,一侧是坚实的内陆,公路像一条清晰的线;
划开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也将匡英龙从一场噩梦中,带向熟悉的城市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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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四十分,在南加州奔波了一整天的肖恩警官,终于回到了他忠实的洛圣都。
此行一回——如鱼入大海、鸟上青天再也不受羁绊了!
没有人能够阻止肖恩警官和洛圣都的亲密关系,哪怕是洛圣都本体也不行。
匡英龙依照肖恩的口头指示,将车停在一栋临海的公寓楼前。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周围——面朝大海,视野开阔,傍晚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匡英龙原本以为,像肖恩这个年纪的警察,即便收入不错,大概也就住在某个中产社区的独栋屋里,或者至多是一套市区的高档公寓。
却没想到,对方的住处竟是圣莫尼卡海滩边一整层拥有无遮挡海景的公寓,窗外就是著名的旅游区与绵长的海岸线。
这片区域的房产价格,显然远超一名普通警官的薪资范畴。
毕竟,只有一扇窗户能看到海,和整面墙、乃至整个生活空间都浸在涛声与阳光里——
这之间的价差,可远不是一星半点。
匡英龙不由得对这位‘救命恩人’的真实背景,又多了几分模糊的猜测。
“肖恩警官...”
他语气热切,带着明显的感激与想要拉近关系的小心:
“要不……一起吃个晚饭吧?都这个点了。”
一路开回来,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回家吧?
匡英龙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快八点了。
“不了,英龙!”
肖恩的回答干脆利落,他已经推开车门,一只脚迈了出去,声音混着海风传来:
“家里有人等着。”
他话说得平常,却让匡英龙立刻收了声——
人家家里有人等,这理由足够充分,也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私人边界。
“那行,您快回去吧。”
匡英龙赶忙点头,不再坚持。
他等肖恩完全下车,又迅速探过身子,隔着降下的车窗,朝那个即将转身的背影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那个……我电话您一定存好。”
他眼神恳切,像是要把这句话钉在对方记忆里:
“以后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无论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肖恩背对着他,只是抬手随意挥了下,算是听到了。
然后便朝着那栋临海的公寓楼走去,步伐没有丝毫停留。
匡英龙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慢慢收回目光,轻轻吁了口气:
车子驶离海滩,汇入洛圣都夜晚璀璨的车流。
匡英龙握着方向盘,窗外的光影一道道滑过他的脸。
{真TM是命大,这次算我碰上好人了……}
他心底涌起一阵后怕的凉意,随即又被一种深刻的教训感覆盖。
{果然往后在外面,最先得防着的,反倒是自己人。}
这次匡英龙算是被那两位‘同胞’结结实实坑惨了,没想到自己帮人,结果对方是走线过来了。
纯粹一时的助人为乐,竟招来这场无妄之灾。
至于他载过的那两位走线女士,如今身在何处?
匡英龙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希望那两个家伙别在大街上看到自己,要不然——
给移民局打电话,指定没有对方好果汁吃。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墙壁映出模糊的身影。
肖恩靠在厢壁上,他此刻不知道匡英龙心中所想,但他只知道楼上等着的是康迪——
那个胸大、脑子勉强够用,活得现实又简单的女孩。
对于这种女孩,你只需要付出一顿晚餐或一个冰淇淋的代价,就能暂时获得对方的陪伴,甚至某种意义上的‘所有权’。
当然,前提是:
你得是个男人。
一个在她眼里不算‘loser’的男人。
至少在目前的康迪看来,肖恩完美符合标准:
一份体面的警察工作、
受人尊重的社会地位、
看得见的资产(比如这间海景公寓),
以及……能在身体上带给她足够的快乐。
这些构成了康迪愿意跟着肖恩的全部理由,直白,甚至有些残酷地清晰。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肖恩走了出去,走廊尽头的房门后。
‘咚——咚——咚——’
肖恩敲响了自家公寓的房门。
三声之后,里面立刻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或许是对于这栋公寓物业安保的信任值较高,亦或者是康迪还没有什么危机意识。
房屋内的人没有询问外面敲门的是谁,没有做出任何通过猫眼窥探的举动。
完全不在乎外面是上门打扫卫生的家政公司,还是手上拿着枪准备劫财劫色的歹徒。
门打开的瞬间,康迪脸上的表情像被按了快进键——
先是眼睛倏地睁大,脸上出现呆滞,随后闪过一丝本能的兴奋;
紧接着,那兴奋里混进了实实在在的诧异,她显然没料到肖恩会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门口。
这情绪的转换几乎没超过一秒。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身体却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她像一只瞄准了树干、蓄力弹射的澳洲树懒,整个人往前一纵,直直扑到了肖恩身上。
好在肖恩体格扎实,反应也快,脚下立刻稳住了重心。
这一下冲击不小,得亏他平时训练没落下,腰间盘也争气,不然怕是经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全身重量的‘热情问候’。
肖恩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托住了她。
掌心和臂弯传来的触感轻而单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直接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和身体的轮廓。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里掠过一丝近乎好笑的诧异:
{外面才七度。穿这么点,你也不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