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留着,日后升值固然不错;若是因故没了,那也就算了。
他秉持的是一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随缘心态。
若肖恩真是个唯财富论的狂热之徒,恐怕早就组建专业团队,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扫货”了。
关于这类虚拟货币被盗的风险,他心知肚明。
线上的手段无非是网络钓鱼、恶意软件、私钥破解或社交工程,技术含量谈不上多高科技手段;
而线下的方式则简单粗暴得多——入室抢劫、绑架、直接暴力胁迫。
对于前者,肖恩倒不怎么担心。
只要在数字世界留下痕迹,他总有办法把人揪出来。
至于后者嘛……
肖恩偶尔会设想一下,真有人来绑架或抢劫自己时的场景。
那画面,大概就像该被吊上路灯的资本家,某天开门迎头撞见了扛着步枪的保尔·柯察金——究竟是谁的‘不幸’,还真不好说。
“行吧,反正也就是几美分的东西,留着也无妨。”
莱顿听了儿子的建议,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陪年轻人玩个新鲜。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储存在‘小硬盘’里的数字符号,能有多大价值?
不过莱顿大概不会想到,此刻安静躺在自己办公桌暗格里的那几枚小小硬件。
在未来某个时刻,其承载的价值甚至可能超越霍勒斯家族经营这片土地百年所积累的全部财富。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该叮嘱的也叮嘱过了。
莱顿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起索菲亚在洛圣都过得如何,父亲不在身边的日子是否还适应。
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聊天气。
接着,他转向肖恩,用那种随意到近乎漫不经心的口吻提议道:
“要不要跟我去趟加勒比海?党内的几个朋友,年年都给我发邀请,说有个私人小岛上的聚会……我一个人去总觉得没什么意思。”
“你想不想一起?去见识见识,也多认识几个人。”
莱顿想着带自己儿子去开阔眼界、结交些政治圈里的人物,总不是坏事。
{加勒比海?私人小岛?}
肖恩心里莫名一沉:
{这个地点不是一般的耳熟……}
一股说不清的不安隐约浮现。
这种不详的预感,总是在关键时刻能够帮助到肖恩做出有利于自己的判断,于是肖恩一口否决了:
“算了...”
莱顿听见自己儿子的回答,语气干脆得像在切断什么:
“大老远跑个岛上聚会?听起来就挺折腾的。有空不如好好休息,或者陪妈妈去洛圣都走走。刚好我们家庭成员可以坐在同一张餐桌前,一起聊一聊...”
既然儿子这么说了,莱顿也爽快打消了念头:
“行,那我就回绝他们。”
他语气轻松,像掸掉衣领上一点看不见的灰:
“让这张邀请函,去它更该去的地方吧,不用每年都给我发了。”
莱顿再次发挥了他那说一不二的‘听劝’天赋——不想去,那就不去,事情就这么简单。
这一点,莱顿可其他一些蛮横不讲理,还听不进去意见的父母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转念一想,儿子难得在家,接下来的日子,不如好好陪陪他,也好好招待那位名叫萝丝的女孩。
没准在不久的将来,萝丝就会常坐在自己家庭聚会的餐桌旁了呢。
既然话已说完,肖恩将指间那支刚抽到一半的雪茄按进烟灰缸,捻了捻,起身准备离开。
莱顿望着儿子走向门口的背影,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自然的感慨:
“我跟你妈两个人待着,家里实在太静了。两个快六十岁的老人,身边连个年轻人的声音都没有……”
肖恩顿住脚步,回头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算是应承下来。
{穿越前被催婚,穿越后还被催婚,那我这不TM白穿了吗?}
走出莱顿的书房,肖恩将方才的对话在心底梳理了一遍。至于会遵从多少,此刻尚无定数。
夜深人静,洗漱完毕。
窗外万籁俱寂,连旷野的风声都仿佛停歇。
肖恩侧卧着,将萝丝揽入怀中,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
在一片安谧的黑暗里,他忽然抛出一个问题,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萝丝,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会想给他(她)取什么名字?”
萝丝的身体在他臂弯里微微一动。
她的声音里立刻透出毫不掩饰的兴奋,仿佛等到了某个期待已久的信号:
“名字……不应该是做父亲的来取吗?”
萝丝轻声反问,语气柔软,却藏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探询。
{肖恩这是在……想要和我有孩子了吗?}
这个念头让萝丝心跳加快。
就在说话回答肖恩的间隙,她的手已不安分地开始摸索自己睡衣的纽扣。
那件织物此刻仿佛成了多余的束缚,她想着该“一展拳脚”了。
显然,她完全会错了意。
黑暗中虽看不清具体动作,但肖恩清晰地感知到怀中那具身体意图明确的扭动与升温。
肖恩赶紧收紧手臂,将她不安分的动作温柔却坚定地按住。
“不是今晚,萝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萝丝立刻明白了。
她乖顺地停下,像只被顺了毛的猫,重新蜷进肖恩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的心跳。
若是此刻拧亮床头那盏暖黄的夜灯,或许能清晰地看见萝丝眼中倏然亮起的光——
那里面漾开的并非失望,而是一种被延迟兑现的、更加甜美的期待:
{不是今晚?那岂不是说……以后都可以?}
若换作平日,在洛圣都那间隔音效果绝佳的独栋住宅里,肖恩多半会低笑一声,欣然‘应战’。
但此刻不同。
这栋历经风雨的老宅,墙壁单薄得几乎能听见隔壁房间的呼吸,木地板会在压力下发出诚实的呻吟。
任何稍显激烈的声响,都可能无所遁形。
肖恩可不想明天清晨下楼时,迎面撞上父亲那种糅合了了然、调侃与无声关怀的‘诡异微笑’;
更不愿在早餐桌上,承受母亲那双因虔诚信仰而倍加锐利的目光——
那目光里多半会写着对她眼中“亵渎”行径的无声审视与忧虑。
在这片承载着家族记忆与规矩的屋檐下,有些渴望,不得不让位于更现实的安宁。
至于其他的几个房间内
主卧里,伊妮德和莱顿已经睡沉了。这是他们保持了十几年的习惯,到点就睡,雷打不动。
查理的房间还亮着光。他有点失眠,翻来覆去——他在洛圣都习惯了晚睡,夜晚才是他的主场。
这会儿只能开着电视,用微弱的声音打发时间,等着困意自己找上门。
艾伦的房间则是另一番景象。
白天骑马折腾得太狠,他几乎一沾枕头就睡死了,连身都没翻一个。
他的身体正趁此沉寂,全力修补那些过度使用的肌肉纤维,乳酸堆积带来的酸痛将在数小时后才如潮水般准时袭来——那将是肖恩预言的、明日清晨的‘惊喜’。
无月的天空铺展开一张厚重的丝绒幕布,上面钉着无数细碎而冷冽的星子,清晰得仿佛能听见它们沉默的闪烁。
旷野在黑暗中失去了白日的棱角,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缓缓呼吸的深色海面。
次日清晨,一声熟悉的求救声,像冰冷的钩子,猝然刺破肖恩的梦境,将他硬生生从睡意的深潭里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