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肖恩与每一位有亲密关系的异性相处时,所表现出的情感都足以让对方感到无比真挚。
倘若有人非要肖恩指认一个“最爱的女人”——
那么,这事儿谁问谁死!
不过好在,肖恩向来把水端得极平。
只要对方不犯原则性错误,他就能养一辈子,正如对待康迪那种几乎没有生存能力的。
那……若是肖恩自己犯了原则性错误?
同样一句话——谁问,谁死。
肖恩警官怎么可能犯错呢?
有这种念头的人,政治立场实在太危险,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唯有通过大规模创伤面迅速补充体内铁元素的方式,才能彻底杜绝此类危险思想的滋生。
做了一整晚‘婴儿’的肖恩,一觉竟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难得这次回家,母亲没有一早来敲门催他起床。
只是,昨夜那带来母亲般温暖怀抱的萝丝,此刻却不见踪影。
这一觉,是肖恩近几个月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次。
他洗漱完毕,神清气爽地走下楼。
刚到客厅,肖恩便明白了为何今早如此清静——
只见客厅地板上散落着好几只硕大的购物袋,沙发上还堆着不少衣物。
伊妮德和萝丝正站在落地的穿衣镜前,身上穿着明显是今天新买的衣裳,低声交谈着,比划着。
{噢……购物去了。}
肖恩恍然大悟:
{怪不得没人来催我起床。}
正在让萝丝帮忙点评新衣的伊妮德,一转头就瞧见了用毛巾擦着湿发下楼的肖恩。
只一眼,她就知道——这小子绝对是刚醒没多久。
“你是打算和我们一起吃早餐...”
她挑了挑眉,手指在左手腕的女士表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是直接吃午餐?”
伊妮德顿了顿,眼神瞥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光,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面对伊妮德那熟悉的‘阴阳怪气’,肖恩早已习以为常。
毕竟是伊芙琳的亲姐妹,性情再温和,嘴上的功夫也从不逊色。
“查理和艾伦呢?他们不会也还没起吧?”
说归说,骂归骂,自己的孩子终究自己疼。
伊妮德嘴上不饶人地数落了两句,到底还是怕肖恩饿着,转身便停下照镜子的动作,去厨房给他端来一盘烤面包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你爸带他们去马场骑马了...”
她一边放下餐盘一边回答:
“按理说该是你带他们去的……不过没办法,你的‘朋友’萝丝倒是善解人意。”
伊妮德在‘朋友’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意味深长地瞥向肖恩。
“她说你开了一天车,需要多休息,就没叫醒你。”
肖恩灌了口牛奶,嚼着面包含糊回应:
“反正他们得在这儿待好几天,我有的是时间带他们逛逛。”
既然把人带来了,总得尽地主之谊,带他们看看洛圣都见不到的风景——这点待客之道肖恩还是懂的。
总不能接来就晾在一边。
“那正好...”
伊妮德顺势接:
“你今天带萝丝去索诺兰沙漠或者山核桃种植园走走吧。”
肖恩点点头,当即应下:
“行,等艾伦和查理回来,我们一起去。”
伊妮德却没接他的话,转而望向坐在沙发上的萝丝,声音忽然轻柔了几分,甚至带上一丝刻意的温软:
“萝丝,能帮我倒杯水来吗?”
萝丝闻声立即起身走向厨房。
她心知这是伊妮德有意支开自己,好和肖恩说些不便她听的话。
果然,一等萝丝的身影消失在客厅的承重柱后,伊妮德瞬间换了一副神色。
她转向肖恩,语气压低,神情严肃:
“今天马场有骑手表演赛,查理和艾伦白天不会回来了……所以只有你和萝丝去。”
肖恩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伊妮德抬手打断。
“我不管昨晚电话里那个女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你趁早断了。我对萝丝很满意,不想你做出伤害她的事,也不希望有任何第三者影响你们的感情。”
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萝丝竟已和伊妮德相处得如此融洽。
懂心理学的人,在拉近关系上果然有一套。
“妈,你这……也太强硬了吧?”
肖恩有些吃惊于母亲对萝丝的维护,更讶异她如此严肃的态度。
“肖恩·霍勒斯...”
伊妮德直视着肖恩的眼睛,拿出自己作为母亲、作为家长的威严,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应该要去做的事,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伊妮德只是将声音适当压低了些,却丝毫没担心萝丝会突然折返听见谈话。
这房子足够大,从客厅到厨房再回来,少说也得三十秒。
来回一趟的工夫,足够她把该对儿子说的、这些‘不太能见光’的话,讲得清清楚楚了。
“我会处理好的,你就别操心了……”
面对母亲不容置疑的命令,肖恩也只能点头应下。
除了满口答应,他还能怎样?
总不能死撑着嘴硬。
否则等晾衣架真落到身上,那就不好收场了——到时候除了抱头躲闪,根本没法还手。
伊妮德并不知晓肖恩在洛圣都的种种‘事迹’。
倘若稍有风声传进她耳朵里,恐怕她早已请来教会的牧师,手持圣水,把肖恩捆个结实,准备‘驱邪’了。
肖恩这路子,简直是——万花丛中过,全部带回家!
“伊妮德,你要的水...”
萝丝端着两杯水走了过来,不仅给伊妮德端了一杯,还贴心的给肖恩端了一杯。
接过水杯的一刻,肖恩将注意放在萝丝的穿着上面——
她内里是一件亮粉色的V领上衣,那颜色鲜嫩得像初夏第一朵绽开的蔷薇,领口恰到好处的深度隐约勾勒出一抹柔和的曲线。
外面松松罩了件宝蓝色的开衫,长袖的袖口处缀着一圈精致的荷叶边,随着她抬手整理衣领的动作轻轻颤动。
开衫的版型略收腰,前襟以同色系带松松系了个结,衬得腰身愈发纤细。
下身是一条高腰短裙,红色为底,仿佛一捧凝固的夏日焰火。
裙身上泼洒着大片抽象的花卉与波浪图案,翠绿、浅蓝与米白的色块交织碰撞,带着几分活泼又不失艺术感的俏皮。
裙摆停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笔直白皙的小腿。
颈间缠绕着数层深色的木质串珠项链,颗粒饱满,随着动作微微相碰,发出极轻的脆响。
纤细的手腕上,还戴着一条万年不变的细链,偶尔在客厅的灯光下闪过一点微芒。
没办法——肖恩送的就是喜欢!
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一株被移植到亚利桑那干燥空气里的、水分饱满的热带植物,鲜明,生动,带着一种与这间老宅古朴氛围既冲突又奇异地融合的鲜活气息。
见肖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萝丝全不在意伊妮德是否就在一旁。
她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径自问道:
“怎么样?我今天买的衣服,好看吗?”
话音未落,她还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荡开一抹红蓝交织的弧,几乎要蹭到肖恩跟前。
(各位集帅请牢记:此刻无论对方穿得是真出众,还是普通,答案只有一个——好看。除非真的到了难以直视的地步,否则务必给予赞美。)
肖恩将这条法则贯彻得淋漓尽致。
面对萝丝期待的眼神,他不假思索地开口,语气自然得如同呼吸:
“衣服很漂亮...”
他微微停顿,目光专注地落在萝丝脸上:
“但和你一比,它就显得不那么出彩了。”
一直站在旁边看似整理购物袋的伊妮德,将这句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在心里默默复述了一遍,每个字都嚼出了别样的滋味:
‘衣服很漂亮,但和你一比,它就……’
年纪大了,她委实有些听不得这般直白又黏糊的甜言蜜语。
伊妮德暗自摇了摇头,果断决定撤离这个‘是非之地’,转身朝厨房走去,留下空间给这对年轻人。
她边走边想,此刻终于有点明白,自家儿子这‘脚踏两条船’的本事是从哪儿来的了——
这等信手拈来的情话,简直张嘴就来啊。
听到肖恩这么说,萝丝脸上的笑容顿时绽开,比窗外的亚利桑那阳光还要明媚灿烂,眼底漾起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肖恩想起母亲的叮嘱,便放下水杯,换上一副轻松的口吻询问道:
“今天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是去戈壁滩看看那些长得歪歪扭扭、却活成了风景的仙人掌林?”
“还是到山核桃种植园,闻闻木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那种踏实气味?”
作为美国本土最干旱的州郡之一,亚利桑那州囊括了好几片著名的沙漠。
而马里科帕县所在的索诺兰沙漠,更以拥有独特的巨人柱仙人掌森林闻名——
那些动辄高达十几米、形态嶙峋的绿色巨柱,在滚烫的沙石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堪称‘蝎子粑粑——独一份’的奇观。
但这片广袤、寂静而残酷的荒漠,向来有着两张面孔。
对怀揣梦想却不得不铤而走险的偷渡客而言,这里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夏季地表温度轻易突破摄氏五十度,缺水、中暑、迷途……无数生命悄无声息地消逝在风沙里,让西部边境的荒漠赢得了“移民坟场”的沉重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