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的性伦理强调,真正的爱是排他的、忠贞的。
这种排他性不仅在婚姻中要求,在指向婚姻的恋爱关系中就已开始。
同时与多人恋爱,被视为:
这种行为在教义中被归为‘通奸’(在已婚后)或‘不洁’的罪,违背了‘不可奸淫’和‘爱人如己’的诫命。
{你居然脚踏两条船?}
伊妮德第一时间没有责骂肖恩的行径,而是仰头看向窗外对着漆黑的天空,将手合在一起:
“我的主,我的天主。我为你赐予我肖恩这珍宝,日日感谢你。可今夜,我却要为他灵魂上蒙的尘灰,为他犯下的过犯,俯伏在地,向你哀告。”
“他……他犯了奸淫的罪。不是行为,便是心迹。”
“他将你赐予人那最珍贵、最应专一的爱与信任,如同廉价的货物分给了两个人。他用谎言编织罗网,践踏了忠贞之约,将他人的心与尊严,置于险境与羞辱之中。”
“我的主,我首先求你宽恕我这为母的失职与疏漏。是否是我的爱不够警醒,教导不够如盐如光,才让他心中的道德藩篱如此脆弱?求你赦免我未能更好引导他的怠惰。”
这就是伊妮德和伊芙琳的区别,要是伊芙琳知道肖恩脚踏两条船,恐怕会是这个反应:
“求你以你无限的仁慈,如汪洋大海般的怜悯,包裹他、刺醒他。”
肖恩看着母亲这副神情,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奈。
倘若这世上真有满天神佛坐镇,人间又怎会滋生出那么多不公与惨剧,又怎会容许天灾人祸频频肆虐?
还需要警察干嘛?
直接双膝一跪,祈求上天眷顾不就好了?
即便是他这样一位穿越而来的‘非常规存在’,也从未感知到任何所谓神灵的迹象。
就连赖以生存的‘系统’。
在肖恩自己眼中,或许也不过是某个高等文明或维度随手抛掷的玩具。
甚至肖恩觉得他自己说不定就是某部小说里被虚构的角色,每日言行都是一场实时直播,供未知的存在审视消遣。
因此,肖恩对神佛的态度早已坚定如铁——
天上没有玉皇,地上没有龙王!
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
喝令三山五岳开道——我来了!
退一万步讲,肖恩心里自有他的衡量:
这些年他搭救过的普通人,亲手送进监狱的罪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若真有神仙要清算善恶,他这份‘功劳簿’怕是比寻常人的命途还厚实几分。
就算天兄洪秀全的活过来了,找上门来,也多半是客客气气领他上天堂的份儿,断然没有押他下地狱的道理。
所以肖恩心里踏踏实实,毫无挂碍,全然无视了身旁母亲那虔诚低语的祈祷与碎碎念。
那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规则与恐惧,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阵穿堂而过的微风。
“求你的圣神,如洁净的火,降临在他心中。”
“我将他,我迷途的羔羊,全然交托在你仁慈的圣心中。玛利亚,忧苦之慰,请为我这母亲转求,也为我的儿子转求。圣若瑟,家庭之主,请护佑我们的家,在这风暴中不至离散。”
肖恩脱下夹克搭在椅背上,转头看向仍在闭目祈祷的母亲,语气平常地问:
“妈,你祷告别念太久了……我准备洗澡了。”
伊妮德闻声睁开眼,胸口堵着一股想斥责却又发不出的闷气。
终究是儿子回家的第一晚,她到底狠不下心说重话。
可她心里却翻涌着委屈与无奈:
{我在这儿虔诚地请求上帝宽恕你的过错,你倒好……满脑子只惦记着洗澡?}
{肖恩啊肖恩,你真是……没得救了。}
“你必须好好正视自己的问题,认真忏悔,”
伊妮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否则……上天会降下惩罚的。”
肖恩对此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接下来轻飘飘说出的那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一位虔诚教徒最敏感的肺管子——
其挑衅程度,堪比指着特朗普的鼻子骂他不过是个靠爹的富二代,还得补上一句“而且还是在房地产上升期都能破产好几次的失败商人”。
亦或者像是——在问以色列人,为什么他们不用德意志的肥皂洗澡?
“妈,你就放宽心吧...”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我不会下地狱的。我有钱,大不了多买几张‘赎罪券’就是了。你的上帝……会原谅我的。”
(赎罪券:当钱币在箱中叮当作响,灵魂便应声飞入天堂。)
赎罪券的本质,是用恐惧铸造的货币,是投机于天堂的金融泡沫。
它把灵魂的救赎,从内心的修行扭曲成一场‘撒币氪金’的交易。
教会将他们所信仰的上帝,俨然当作“K线图”的背景板。
这属于是——嘴上全是信仰,心里全是生意。
肖恩这句话像一块冰,骤然投入伊妮德心中那团温暖的虔诚之火,更将她信仰中那层未曾言明的遮羞布,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
“你……你这话简直是亵渎!”
伊妮德的话说到一半,却哽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站在眼前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儿子。
那股源自教义的愤怒,撞上母性的本能,顿时变得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责备里混进了一丝无奈乃至些许自嘲的纵容:
“那你……也总不能做那些不道德的事啊!”
她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某种无谓的争论,最后竟低声嘀咕了一句:
“……诶,那你记得真要去买啊。”
虽然现代社会光明正大的赎罪卷贩卖了,但是教会接受捐款,那可是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接受人家的钱,提供情绪价值,说上两句你无罪,上帝原谅你的屁话。
所谓信仰的本质,或许无非是为心灵寻一个寄托,盼望着能让自身与所爱之人过得安宁一些。
因此,当所信奉的上帝与自己儿子站在天秤两端时,作为母亲的伊妮德没有丝毫犹豫。
她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属于是:
能尊能批,立场灵活!
毕竟——上帝哪有自己的孩子重要。
肖恩一边嘴上应得轻快,一边将伊妮德轻轻朝门外推。
他脸上摆出一副‘我记住了’的诚恳表情,心里却暗自发笑:
{才怪...}
“你快去睡吧,别操心这些了。”
“好好好,我去睡……”
伊妮德走到门口,又忍不住转过身,压低声音叮嘱道:
“不过你给教会捐钱,可别捐太多啊!一百块意思意思就行了……”
她虽然赞同儿子‘捐钱赎罪’这个形式,但一想到肖恩平日那副“大撒币”的作风——
给家里添置电器能两天一换、给帮佣加薪眼都不眨——
伊妮德心里就直打鼓。
生怕肖恩‘’忏悔’起来过了头,一挥手真给教堂捐出座新教堂。
肖恩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漾开一个了然的笑,心中暗道:
{你刚才说上帝、说罪行、说地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啊。}
信仰归信仰,金钱归金钱,这两件事,在伊妮德心里倒是分得门儿清。
把老妈送出门后,肖恩舒舒服服、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一天奔波积攒的疲惫,在水流声中彻底消散。
他用毛巾擦着湿发走到门边,手刚搭上门把手,习惯性地想按下反锁钮,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算了,锁了也没用。}
他心下暗想,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就算锁了门,那丫头八成也会想法子从窗户翻进来。}
这感觉就跟和琳达晚上出去吃饭一样——外套穿得再厚实、纽扣系得再牢,最后反正也都会被一一解开。
既视感太强,防御显得多余。
撬锁、翻窗、不厌其烦在门外说着充满爱意的话、装可怜,总有能睡到肖恩身边的招数。
再者说肖恩的卧室在三楼。
真让萝丝摸黑翻窗,万一出点意外,那麻烦可就大了。
肖恩松开手,转身走向那张宽敞的床。
窗外是亚利桑那州深沉的夜,而屋内,肖恩留出左边的床榻空位,仿佛在默许某个即将到来的、温暖的‘不速之客’。
通过门缝看到伊妮德从楼梯下来的萝丝,知道——
{自己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