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结束了一天的教学工作。
站在大学讲堂上,向年轻学子们传授那些她早已融会贯通的法律知识与思辨逻辑,持续的输出让她的嗓音带着些许使用过度的干涩。
她洗漱完毕,独自躺在柔软的床中央——
这本该是她最熟悉的独处时光,通常她会泡杯茶、看看书或上网浏览,让思绪沉淀。
但今夜不同。
自从肖恩闯入她的生活,让双方变得‘知根知底’后,琳达生活的某种平衡就被打破了,拥有敬业精神的琳达,有时候工作时还会走神。
琳达感到隐隐的烦躁,书看不进,屏幕上的内容也索然无味。
有些温度一旦体验过,独处时的空气都显得稀薄。
就和男女分手之后的戒断反应一样,虽然知道对方不会再回来,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就是忍不住去思念对方。
辗转片刻,琳达下定决心,拿起手机。
至于打电话的理由也很充分:
问候肖恩经历了格罗夫那场恐袭后的近况。
当然...绝不是因为想听到对方的声音。
绝对不是...
电话接通了,但琳达罕见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位在课堂上引经据典、在法庭上气场全开的教授与法官,此刻竟不知该如何开启这场私人对话。
是肖恩率先打破了这微妙的停顿,声音低沉而亲密:
“这个时候打来……是感应到我在想你了吗?”
——肖恩此刻说的是中文。
话音落下的瞬间,站在一旁、原本打算等肖恩打完电话再继续质问的伊妮德,先愣住了。
她微微睁大眼睛,困惑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她完全不知道肖恩什么时候学会了这门东方的语言,那些音节对她而言如同加密的密码,一个字也听不懂。
而电话那头,琳达原本阻滞的思绪,却因肖恩这主动而亲昵的‘破冰’瞬间消融。
她不再犹豫,那些在独处夜晚堆积起来的、无处安放的思绪,化作了直接而柔软的话语:
“嗯……我也想你了。”
她承认道,声音比平时讲课低柔了许多:
“今天给学生们上课的时候,都忍不住走了几次神。”
“...”
琳达不再掩饰自己对肖恩的思念,尽情地用语言和情绪表达出来。
肖恩笑了笑。
他向来最烦那种凡事都要人揣摩的关系。
你要什么,直接说;
感受如何,坦率讲。
感情里,‘打直球’的效率与真诚,远比猜谜游戏来得可贵。
他始终认为,一段健康的关系,不该建立在“拧巴的人需要一个赶不走的爱人”这类自我感伤的叙事上。
这种论调,往难听了说,无异于——
“家暴的人,需要一个打不死的爱人。”
“抢劫犯,还需要一个不会报警的银行呢。”
把扭曲的需求美化为宿命的羁绊,不过是给问题镀上一层浪漫的锈。
而他肖恩,从来就没兴趣配合演出这种迂回又损耗的戏码。
毕竟我们肖恩警官可是,分分钟、勾勾手指洛圣都的犯罪分子就进监牢了。
儿女情长只会影响拔枪的速度!
至于...琳达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急迫,反而透着夜色特有的柔软。
肖恩几乎立刻就能判断出:
这通电话的源头并非有事相商,或者有急事找自己帮忙;
而是对方大晚上一个人寂寞、自我感觉有些孤独了。
所以肖恩很清楚自己此刻该扮演的角色——提供情绪价值。
绝不是用冷淡或事务性的口吻去问:
“怎么了?有事吗?”或是“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当然肖恩刚才那句略带油腻的话语,建立在肖恩和对方关系已进展到足够亲密的前提下。
否则,同样的台词换个人来说,恐怕只会被贴上‘下头男’的标签。
伊妮德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女声,表情越来越严肃。
虽然听不懂肖恩和对方在说些什么,但那种亲昵的语气和氛围,她不会感觉错的:
肖恩和电话里的那个女的关系不一般!
“你有多想我?”
表达完自己思念的琳达反问起肖恩,声音依旧很轻。肖恩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回答道:
“我想开着车,牵着你的手,去追慢慢消失在海平面的落日……”
“让你依偎在我肩上,感受海风。”
琳达听到肖恩的话,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画面,脸上不自觉泛起红晕:
“肖恩,你是个很浪漫的人……今天晚上有空吗?”
对方接受了他的浪漫,并发出了邀约。
正人君子的肖恩,面对这种‘不正之风’,自然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琳达,我现在在亚利桑那州,不在洛圣都。”
他语气带着适当的遗憾:
“我很想过去见你,但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琳达听到这句话,声音里的热度明显降了下来:
“你回家了?好吧……我原本还想给你看看我新买的内衣呢……”
琳达这句话,已是明晃晃的勾引。
不过成年人之间,对亲密关系有需求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可遮掩的。
{真是给我看内衣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肖恩心下觉得好笑。
他一边继续用中文与琳达‘调情’,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伊妮德——
母亲脸上写满了听不懂的茫然,却又因那亲昵的语气而眉头微蹙,一副如坐针毡却又无法介入的模样。
这种当着至亲的面,用她完全不懂的语言与另一个女人说着私密话语的感觉,着实有种微妙的、叛逆般的刺激。
通话结束时,肖恩还不忘带动对方的情绪:
“晚上早点睡哦!最好能在梦里能到我。”
一匹马有一匹马的栓法,虽然肖恩略显油腻,但是架不住琳达就吃这一套。
“你真坏!好...那我们就在梦里见面咯!”琳达听到肖恩这句话,也是开心不已。
挂断电话的前一刻,还不对着肖恩表达爱意:
“I LOVE YOU”
估计今天晚上思念加的琳达,得化身‘黄金矿工’,才能够缓解夜晚的寂寞了。
肖恩将手机放回裤袋,一转头,便对上了伊妮德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那眼神里交织着震惊、质问和一种‘你最好老实交代’的锐利。
“电话里那个女孩...”
她一字一句地问,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钉子:
“又是谁?”
伊妮德心中同时翻涌着更直白的困惑:
“你不是已经有萝丝了吗?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原先还隐隐担忧儿子性取向是否“跑偏”的伊妮德,此刻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毕竟,家里现在就住着一位能跟他搂抱亲吻的‘朋友’,电话那头居然还能冒出一个语气亲昵暧昧的——
自己这儿子,在男女关系上,似乎‘正常’得有点过头了。
“她们啊?都是我关系比较亲密的朋友而已...”关于男女问题,肖恩向来都是脸不红心不跳。
{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伊妮德仿佛自己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肖恩简直就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我可从来没见过能抱在一起的朋友,我也没有听说过大晚上打电话说我爱你的朋友!”
“诶!你今天不就见到了吗?”
肖恩这句不要脸的话,完全击中了伊妮德所信仰的教义禁区:
根据天主教官方教义,同时与两人(或多人)建立恋爱关系(即多重伴侣关系)是明确不被允许的。
这被视为严重违反其核心伦理原则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