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就会败北”——
肖恩的人生信条里,没有“犹豫”二字。
他信奉的是精准时机的雷霆一击。
肖恩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想加个油,竟会被人用枪指着胸口。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虽然自己长得有点凶神恶煞的感觉,但是自己是好人啊!
怎么,好人就该被枪指着?
当店员的手摸向电话听筒时,肖恩的肌肉已经悄然绷紧,进入临战状态。
一旦让本地警察搅和进来,后续的盘问、笔录、耽误的时间……
他绝无兴趣体验被自己人摁在地上戴手铐的‘特殊待遇’。
就在艾伦推门而入、店员视线被牵扯过去的那个刹那——
肖恩动了。
蓄势已久的双臂猛然发力,不是硬夺,而是精准地一拨、一压!
动作快如毒蛇弹射,力量却沉稳如山。
他一手猛地向上托击枪管下方,另一手顺势扣住枪身向前一推——
整套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那支原本死死咬住他胸膛的枪口,如同被无形的手强行扭开,瞬间偏离了目标。
肖恩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远超常人想象。
别说眼前这个身材发福、常年坐在收银台后的中年男人,就算是队里以力量见长,身体健硕的埃拉,在纯粹的瞬间爆发角力中,也未必能从他手中讨到便宜。
店员完全懵了。
他根本没料到这个看似被控制住的男人会突然暴起,更没想到对方的力量和速度如此骇人。
他只觉右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和麻木,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那柄给他壮胆的霰弹枪,就已经轻巧地易主了。
冰冷的金属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额头上,正被一个黑洞洞的、无比熟悉的圆形枪口抵住。
不到一秒钟。
攻守之势,瞬间颠倒。
艾伦正准备退出去叫人的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般僵在门口。他瞪大了眼睛,大脑仿佛短暂宕机:
{What the…刚才不是肖恩被枪指着吗?怎么TM变成肖恩拿枪指着别人了?}
整个便利店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连空调的嗡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店员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手中一空,额头上就抵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圆形物体——
正是自己刚才握着的那把霰弹枪的枪口。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在这片死寂中,搁在收银台上的电话听筒里,传出的警察询问声显得异常清晰、响亮,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膜上。
被自己的枪指着脑袋,店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后背的脊梁骨像被瞬间冻住了,僵硬得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瞬间扭转了场上局势的肖恩,脸上又慢慢浮现出他那标志性的、看似温和的笑容。
只是此刻,这笑容落在面如土色的店员眼中,不再带有任何暖意,反而像捕食者在打量爪下猎物般,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与掌控感。
肖恩微微点了点头,下巴朝收银台上的电话方向轻轻一努,眼神平静地示意店员接下来的动作。
那名店员仿佛瞬间被点通了灵窍,福至心灵,完全理解了这无声的指令。
他甚至没等肖恩用枪口再‘提醒’一下,就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用尚能自由活动的左手,一把抓起听筒,几乎是砸回了座机上。
“不好意思打错了!”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形,但中断通话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这是生存本能压倒一切后做出的最直接反应。
{警察来不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再多说一个字,我脑袋上的洞可能就不止七个了。}
“你叫什么名字?”
肖恩的声音依旧平稳。
“达……达米安。”店员哆哆嗦嗦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达米安...”
肖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枪口却纹丝不动:
“现在感觉怎么样?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滋味……如何?”
枪口之下,达米安哪有闲心扯皮。
他几乎是哭丧着脸,坦白从宽,生怕任何一丝迟疑都被解读为不老实:
“糟透了……再没有比今天更倒霉的时候了。比上个礼拜被劫匪抢了还要糟!”
这句话不仅道出了达米安此刻魂飞魄散的窘境,也无意间解释了这场误会的根源——上周刚被抢过一次。
惊弓之鸟,杯弓蛇影,看到一个形迹可疑、带着武器的陌生大汉,第一反应自然就是先发制人,只不过这次,他撞上了铁板。
达米安之所以觉得今天比上次被抢更倒霉,原因在于性质完全不同。
上次劫匪闯进来时,动作干脆利落,目的明确——就是求财。
达米安几乎没时间反应,就在递东西的瞬间被枪指住了头。
他配合,对方拿钱走人,虽然惊险,但逻辑清晰,结局可预期。
而这一次……
在达米安的认知里,是他自己先发制人,用枪指住了这个‘跨州逃犯’。
这本该是占据绝对优势的‘飞龙骑脸’局。结果转眼之间,攻守逆转,优势尽失,自己反成了被枪口锁定的人。
最要命的是,他完全摸不透眼前这个男人的意图。
对方不像劫匪那样直奔钱财,神态平静得反常,甚至还带着笑。
这种未知,远比明确的贪婪更令人恐惧。
谁知道他下一秒会怎么想?
万一是个精神不稳定的亡命徒,突然改变主意,扣下扳机怎么办?
当坏人拿着枪时,你至少知道,他的行动背后有一套可循的逻辑——
为财、为仇、或为脱身。你可以根据这套逻辑去应对、周旋。
但当枪握在一个疯子或彻头彻尾的蠢货手里时,你唯一的指望,就只剩下祈祷那枪里……压根没装子弹。
因为他们的行为没有逻辑,无法预测,你的生死只取决于对方瞬息万变的、混乱的念头。
达米安此刻感受到的,正是那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混沌暴力的恐惧。
“你看,我说过的...”
肖恩将枪口又轻轻往前抵了抵,语气里带着一丝‘早知如此’的淡淡嘲讽:
“暴力只会给我们双方带来麻烦。现在信了?”
他将自己几分钟前的劝诫,原封不动地抛回给面如死灰的达米安。
说完,他甚至有闲暇侧过头,对还僵在门口的艾伦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在指路:
“卫生间在里面,直走右拐。去吧,这儿没事了。”
“噢……好、好的。”
艾伦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但身体还处在发懵的状态。
原本就有的尿意,在经历了这番心跳骤停的惊吓后,此刻更显急迫,甚至让他小腿都有些发软。
他看了看肖恩,又看了看被枪指着的店员,脑子一时还没完全转过弯,直到完全无意识的走进卫生间时,才反应过来——
{诶!是不是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