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和东大石油集团打出的——
“加油，免费洗车！”
广告没什么本质区别，都是一种吸引过路司机进店消费的促销手段。
在这年头，哪怕‘酒’再香，也怕藏在深巷里无人知晓。
必要的宣传和吸引眼球的活动，早已成了商业生存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停好车，拉上手刹，熄火。
肖恩推开主驾驶的车门，一股裹挟着荒漠粗粞气息的凉风猛然灌入，同时袭来的还有风中细微却坚实的沙粒，噼啪打在脸上，带着远方的干燥与寒意。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你们要下车活动一下，上个厕所吗？”
肖恩推开车门，裹挟着沙砾的风声瞬间灌入车内。
查理被那风声激得缩了缩脖子，立刻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意志坚决地摆了摆手：
“免了！我？我从来不主动喝水。现在膀胱里空空如也，没什么需要释放的库存。”
或许是因为今天那场激烈的肠胃‘清空行动’，查理的身体已自动进入了节水模式，确实没有如厕的欲望。
查理补充水分的哲学非常独特——他只有在感觉快要渴死时，才会勉强碰一下白水。
至于平日身体所需的水分从何而来？
主要靠他强大的肾脏，从源源不断的酒精中进行精密过滤与提取。
或者更准确地说——
来自杯中那些不断融化的冰块。
查理的身体素质堪称一个行走的医学奇迹，连他的医生在翻阅体检报告时都忍不住惊叹——
换作任何普通人，过着如此纵情声色、毫无节制且持续透支的生活，恐怕早已因多器官衰竭躺进重症监护室，或者至少得切除出一个肾脏了。
然而查理本人，此刻却腿不酸、腰不疼，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或许就在他和肖恩说话的当下，他那颗永不疲倦的大脑里，盘算的已经是如何让自己那对‘功勋卓著’的肾脏，在这充满异域风情的旅途下一站，继续‘发光发热’了。
肖恩推开车门，站上加油站粗糙的水泥地。
荒漠的风裹挟着沙粒，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脸上，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眯起眼，回头看向车内——萝丝依然在副驾驶座上沉睡，呼吸均匀，对车外的风沙毫无所觉。
或许是因为萝丝难得睡得这样沉，又或许……只是他此刻不想打破这片由风声、引擎余温和沉睡呼吸构成的、短暂而奇异的宁静。
肖恩没有再问，也没有叫醒萝丝。
为什么？
肖恩：
｛风沙有点大...不能张嘴说话，再张嘴就吃饱了！｝
肖恩眯起眼，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细微的刺痛感将他从驾驶的麻木中拽回现实。
他站在加油站昏黄的灯光边缘，望着眼前这片被夜色和风沙统治的荒原，心情没来由地沉了沉。
亚利桑那州——这块土地贪婪地囊括了北美四大沙漠的部分疆域：
索诺兰、莫哈韦、大盆地、奇瓦瓦。
沙漠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占据了近百分之四十的版图。
而且整个北美西南部，正是全球陆地水资源流失最触目惊心的区域之一。
长期的干旱像缓慢的绞索，降水稀少，地下水位不断下降，河流与湖泊日渐干瘪。
这一切，肖恩看在眼里。
肖恩几乎能预见到几十年后的景象：
道路两旁将彻底被黄沙吞噬，再也看不到丝毫绿色。
或许连像温士顿那日益稀薄的头发一样，零星、倔强却终将消失的植被，都将不复存在。
风沙的咆哮声更响了，仿佛在印证肖恩此刻沉重的预感。
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又不是州长！
这个念头在肖恩脑中一闪而过，带着鲜明的甩锅意味。
在其位，谋其政；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自己只不过是个有点关系、有点关系、有点帅气...的洛圣都小警察罢了！
亚利桑那州十五个县、九十一个市的民生福祉，可没压在他肖恩的肩上。
‘天下苍生’这四个字太沉，还轮不到自己来置喙，他肖恩也没那份闲心去教训谁。
思绪飘得有点远了。
肖恩甩了甩头，仿佛能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关于治理荒漠的宏大念头一并甩掉。
此刻他需要做的，不是什么拯救苍生，而是给眼前这辆吃油的林肯领航者加满油，然后继续赶自己的路。
这才是最现实的‘方略’。
在阿美莉卡，尤其是在这种偏远的公路加油站，可没有东大境内那种便利——你无需摇下车，只要对着工作人员喊一声“九八加满”，就能在车里坐等油枪自动伸过来。
这里通常人手紧缺，一个店员往往要兼顾收银、理货和照看油机。
流程是半自助式的：
司机必须亲自下车，走进店里，告诉店员你停在几号加油机、要加哪种油、加多少，有时甚至需要先预付油费。
然后，你再回到车边，自己动手操作油枪。
在这片荒漠的边缘，连加油都带着一种略显孤寂的自给自足感。
肖恩瞥了一眼自己车位对应的加油机号码，默记在心，随即迈开步子朝那间亮着灯的便利店走去。
他推开贴满各种促销广告和泛黄旧海报的玻璃门，身影消失在店内，大概是去和店员沟通加油事宜了。
坐在后座的艾伦，目送肖恩走进商店。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实到了时候，他忽然感到一阵尿意袭来。
想着在车上干等也是浪费时间，不如趁现在解决一下。
他推开车门，瞬间就被荒漠的疾风糊了一脸。
艾伦立刻眯起眼睛，紧紧闭上嘴巴——他可不想让那些细微的沙粒钻进牙缝，那感觉可太难受了。
他缩着脖子，打算速战速决，小跑着冲向商店门口。
就在艾伦握住门把，拉开那扇贴满广告的玻璃门的刹那——
时间仿佛凝固了。
艾伦预想中肖恩正在付款或挑选饮料的寻常画面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让他血液瞬间冰凉、此生恐怕都难以磨灭的景象：
我一进门就看到了常威在打来福...
不对...
准确来说是——艾伦一进门就看到穿着制服的店员，此时正拿着拿着一把喷子指着肖恩。